要在领导面前挂上号,她只能把动作提前、把频次加密、把触角伸得更广。
可偏偏领导班子人多势众,谁手里握着真正的话语权和推荐权,基层可摸不清。
陈国栋问:“你单位,有没有人跟你争?”
郁芳沉默了一瞬:“……打听不出来,但我觉得韩莉会和我争。”
“谁?”
“韩莉。”她说,“之前从京城调过来的那个。”
陈国栋皱了皱眉。
按理说,有处分在身的人,工农兵大学的推荐名额应该轮不上她。
但凡事就怕万一。
“你最近在单位表现怎么样?”陈国栋问,“领导对你有没有什么看法?”
“没有。”郁芳说得笃定,“我每天按时上下班,该干的活一样没落下。上个月科室里的报表全是我做的,科长在例会上还表扬了我。”
陈国栋点了点头。
他知道郁芳这段时间确实没惹事,没让他难做,这比什么都强。
“工农兵大学的名额,主要是单位推荐、上级审批。”陈国栋拿起桌上的钢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名字,“你先把这两头打通了再说,后面的事我来办。”
陈国栋叮嘱:“别搞得像托关系送礼一样,你犯个不是工作上的小错,感激他请吃个饭,顺便提一嘴工作上的事。”
他说:“挑好东西送,别送那种三五块钱的,人家看不上。你单位一把手姓什么?”
“姓崔。”
“崔科长。”陈国栋沉吟片刻,“他老家是哪儿的?”
“好像是齐鲁的。”
“齐鲁人好酒。”他在纸上又添了几个字,“你买两瓶好点的,西凤或者杏花村都行。再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好茶叶,要那种铁盒装的。”
虽然陈国栋倾囊相授,但郁芳没什么感动的。
这都是陈家欠她的,生出这么个混账儿子,不是觊觎郁英,就是在外面有其他女人。
她客气道:“爸,谢谢你。”
陈国栋摆摆手:“行了,回去早点休息。”
郁芳缩着脖子快步回家。
陈立杰见她进来,抬了下头观察她的神色:“去哪儿了?”
“爸那边。”郁芳脱了外套挂好,“我跟他说了上学的事儿,他给了几个人名。”
她从兜里掏出那张纸展开,毫不客气吩咐:“你明天有空买两瓶西凤酒,再买两盒铁皮茶叶。”
虽然开销大,但她笃定陈立杰会答应。
上次是,这次也是。她以为陈立杰是变好了,所以对自己百依百顺。
没想到他只是心有愧疚。
陈立杰果然如她所料,并没有心疼钱,他说:“好,我再买点好烟。”
第二天一早,他就揣着钱和票去了供销社买东西,总共花了二十多块。
买完东西出来,他站在供销社门口看着一大包东西。
将近一个月工资啊,他有点肉疼。
但很快又觉得自己对郁芳已经够好了。有几个男人能做到这一点?
他折返回去,售货员问:“落下什么了?”
陈立杰指着昨天被石彩霞拦路劫走的雪花膏同款,又拿了一块方巾,“这两个,帮我包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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