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应慈推开家门被一圈人堵了个结实。
张老率先开口:“……真离了?”
张应慈把那张手写的离婚证明搁在桌上,纸面朝上,姓名、日期、红章,一清二楚。
张老低头看了好一会儿,重重叹了口气:“唉。”
郑玉梅嗑了一颗瓜子,壳吐在手心里,犹豫了一下,没再敢嗑第二颗,免得张老听见声音烦,冲她撒气。
这女人太刚强也不是什么好事,离了婚自己一个人过日子咋过啊?
咋那个窝囊女人也不劝劝?
她虽然看不惯郁英,但说实话一家子没个男人也不好生活。
“吃饭了吗?”张老问。
“不饿。”
“那也得吃。”张怀明朝厨房方向看了一眼,“锅里还热着。”
张老双手捧着茶缸又叹气。
“过两天就好了,”他说,“过两天就习惯了。”
呜呜呜,他的孙媳妇啊。
……
郁英美美睡了一觉,精神满满奔赴前程。
火车站人山人海。
她挤到检票口,递上介绍信和车票,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在票根上剪了个口,侧身放她进去。
绿皮火车停靠在月台边,车身上漆着“京城—山城”的字样。
郁英挤来挤去,终于找到自己的座位。
她把行李塞到座位底下,靠着窗坐下来。
很好,坐二十三个小时的硬卧,能把屁股锻炼成金刚。
火车晃晃悠悠地启程。
窗外的景致一点点从城市变成郊野,从灰扑扑的厂房变成田地,从田地变成层层叠叠的山。
太痛苦了。
火车上气味难闻,上洗手间要排队,喝开水也要排队。
整整二十四个小时给屁股坐死了,给人也坐萎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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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抵达终点。
西南的空气和京城干燥的冷完全不同,又湿又闷又冷。
在这里的人应该很容易得风湿吧。
郁英走出出站口,警惕的观望四周,找来接站的人。
对方是个穿蓝色工装的年轻人。
他手里举着一张纸,上面写着“郁英同志”四个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临时找支笔凑合写的。
郁英走到他面前。
“你就是郁英同志?”他上下打量她。
“是我。”
他狐疑:“看看你的证件行吗?”
这么年轻咋可能是研究员?到厂的那一批不都是四十岁左右的人吗?
这人说是个高中生也有人信啊!
郁英从包里掏出介绍信。
“是我冒昧了,没想到您这么年轻,这么优秀。””他立刻变了脸色:“久仰大名。大家伙都盼着您呢。”
“走走走,我带你去坐车,”他热情地把她的行李抢过去,“厂里已经安排好了宿舍,就在厂区后面,走十分钟就到。”
虽然很离谱,但再怎么热情都不为过。
厂里的技术人员都能横着走,更别说是亲自来支援的研究员了。
而且她还是领头人陈研究员一直挂在嘴上的人。
年轻人边走边说,“咱们厂刚进了一批新设备,还在调试。”
“什么设备?”
“好像是进口的,咱们都不懂呢。”他说着回头看她一眼,“陈研究员和大伙都等着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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