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牛连忙从裤兜里掏出几张毛票,“我来我来。”
郁英收回大黑十:“麻烦你了,回头我还你。”
“莫事莫事,”王二牛摆摆手,“分巴角钱的事。”
郁英咋舌。
怪不得以后要严打,不打还得了。
现在管控已经这么严了,扒手尚且如此猖獗。
等改开后,知青返城,没有岗位,没有出路,一群年轻人精力旺盛却无所事事。
那不就是遍地地痞流氓吗?
两人像沙丁鱼一样挤上缆车跨江,而后又坐客车又换双腿走。
一路颠簸总算是到了厂里。
王二牛直接带她去了宿舍,“我们这条件有点艰苦,您别介意。”
是很艰苦。
这一间比大学宿舍还要窄一点,四张一米二的铁架子床。
郁英平时虽然挑,但工作的时候除外。
她看了看几张床上都没有东西,问道:“我一个人住吗?”
“对,这间屋是专门给您腾出来的。”
王二牛看她没带什么东西,说:“您可以歇一会等会去供销社买,就是我过来给你说的那条路。那我先走了哈。”
“好的,麻烦你了。”郁英关上门。
屋里一股陈年霉味混着煤灰的气息。
这里没有水龙头。
要接水只能去楼下的水房,那种公用的、水泥砌的池子,一排龙头从早到晚滴答着,冬天结冰,夏天生苔。
郁英提着桶下去了一趟。
现在正是上班时间,整栋宿舍楼静悄悄的。
她趁机查看了卫生间的情况。
很好,是那种最原始的通铺式厕所。
一条水泥沟槽贯通到底,蹲位之间连块挡板都没有。
郁英暗自庆幸:还好不是夏天。
她把清洁做完锁好门,揣着钱票去供销社。
柜台后的售货员正用毛线针打着一件藏青色的毛衣,眼皮都不抬。
郁英要了搪瓷盆、毛巾、肥皂、牙刷——最简单的行头,却样样要票。
“还要别的吗?”
“果皮丹,桃酥,”郁英说,“都来一大包。”
售货员挑了挑眉。
郁英递上票和钱,又补充道:“帮我分装一下,装一包少点的。”
她比划了一下,大约五分之一的分量。
这一份是给王二牛的,到时候和票钱一起给他。
售货员看郁英眼睛眨也不眨就买了几十块钱的东西,没挑她理。
换个人要让她这么折腾的分装早就怼回去了。
郁英把大包小包规整好,看了焕然一新的宿舍才算是歇了口气。
陈发听到消息连忙出来找她。
郁英看他焦头烂额的样子问:“咋了?”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