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腿倒是快,嘎巴一下,腿笔直向上竖成一条线。
身子顺势往下弯,脊背压得低低的,利落得很。
紧绷的裤线衬出腿部惊人柔韧性。
但一扭腰就不行了,一看就知道后台硬。
老派、规矩、放不开,像一朵被逼迫的小白花。
可现在呢?
老实人豁出去了。
假装把水洒在身上,假装扯衣领。以为谁看不出来他的小心机呢?
拙劣的张应慈。
郁英翘起二郎腿,靠在床头,声音懒洋洋的,“我不吃这套。“其实吃的。
张应慈顿了一下,像是被打击到了,最后还是老老实实把衬衫下摆撤了出来。
他转过身,开始解扣子。
郁英愤恨,身上哪个部位是自己没摸过的?脱就脱转什么身啊?
张应慈干脆利落把湿透的衬衫脱下来,从随身的行李袋里抽出件干净的,三下五除二套上了。
裹得严严实实,连脖子根都没露。
郁英没饱着眼福,假咳两声开始找茬:“你弄这些干嘛?住不了多久的。”
“住一天也是住。”张应慈把衬衫下摆抻平扎进腰里,“我只想你过得好。”
“……谢谢。”郁英说,“你早点走吧,影响我工作了。”
张应慈不情不愿地把刚才脱下的衬衫叠好塞进行李袋里,又弯下腰,从小桌上拎起那个纸袋。
“饭我给你买好了,这些我也热了下,你趁热吃。”他把纸袋放在靠门的小桌上,“我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他说完当真转身就走,推开门,走廊里的冷风灌进来,吹得灯泡晃了一下。
门在身后合上,脚步声顺着走廊渐渐远去。
郁英盯着那个关上的门板看了几秒,又偏过头,目光落在小桌子上那个油纸袋上。
鬼使神差地,她伸手摸了过去。
栗子还是温热的,带着炒糖的焦香。
油纸袋封口处系着根细麻绳,解开的时候指尖碰到绳结,系得并不紧,像是故意让她好拆。
她捏起一颗放进嘴里,栗肉绵密,甜而不腻。
吃完一颗,她又捏了一颗。
等她把最后一颗栗子咽下去,才意识到自己把一整袋都吃完了。
油纸袋的底部干干净净,连碎渣都没有剩下。
郁英对着那只空油纸袋发了一会儿呆。
她把油纸袋叠好,塞进桌角那个用来装杂物的铁皮盒子里,然后起身去洗漱。
水房的龙头冻得拧不动,她使劲掰了两下才拧开,冰凉的井水冲在手上像刀子割。
她咬着牙搓了搓手背,指节被冷水泡得发红。
张应慈咋瘦了那么多。
肩胛骨的形状从衬衫底下支棱出来,像两片薄薄的刀片。
郁英用力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把水龙头拧紧,转身往宿舍走。
不行。
才不能心疼男人,会倒霉一辈子的。
她钻进被窝里,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闭上眼睛。
……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