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头,有个正经工作的男人相看媳妇,跟选妃没什么两样。
模样、身段、成分、家务活,样样都要过目,一茬一茬地挑。
可反过来,一个漂亮姑娘又有好工作,就像一匹没主儿的绸缎,谁看了都想伸手摸一把、往家里拽。
为了得到她,明里暗里的办法有的是。
说起来,从法律上规定男女享有平等的受教育权,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过二十六年。
女人算是刚刚翻身,能念书、能工作、能参政、能自己决定嫁不嫁人。
单论制度上的权利,已是千百年里女性地位最高的时期。
可制度归制度,日子归日子。
台面上人人平等,回屋后里里外外还是你一个人的事。
出了门,你在单位里是同志,是工人,是干部。
进了家门,你照样得刷锅洗碗、缝缝补补。
整个社会的念头还没转过来。
女人嫁进了谁家的门,便算谁家的人。
她的本事、她的前程、她的性子,都该绕着这个家转,捆也要捆在灶台边、孩子旁。
不用栽培,不用费心,结一门亲,就把一个能干的女人连人带前程全收归己有了。
这样一本万利的买卖,谁不眼热?
陈发像是看穿了大家的心思,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你们现在隔得远不知道,以前在京城的时候,我们这些人下班晚,她丈夫风雨无阻每天来接。”
“人家还是京城军区的团长哩,二十五岁。”
在场所有人心里那点念头,霎时打消得干干净净。
再打量那筐红苹果时,目光便不一样了。
这是贺礼,也是宣示吧。
有人带头夸了一句:“般配般配。”
郁英没有制止陈发。
毕竟张应慈真是一个很好用的挡箭牌啊。
她招呼大家,“先休息休息,出去吃苹果吧。”
众人一窝蜂涌出去,有的拿起苹果用衣摆擦擦就啃起来。有的女同志舍不得吃,揣进兜里,要带回家给孩子。
大家伙儿却都盯着张应慈瞧。
高、俊、硬朗、有压迫感。
但他看郁研究员的眼神却柔软专注。
“个儿真高,吃啥长大的?”
“咋恁俊,光看脸就知道两人般配。”
“果然不是咱这些人能肖想的。”
张应慈见郁英出来,赶忙迎上去,把饭盒递给她:“洗过了,削了皮,切了块。”
郁英洗完手,捏起一块放进嘴里。
脆脆的,酸酸甜甜的,好吃。
张应慈在旁边站了会儿,忽然说:“你的勤奋和努力让我非常敬佩,你总是能够克服困难取得成功。”
郁英嚼苹果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你跟谁学的?”好像人机。
张应慈不料她这么快就发现了,耳根一热立刻道:“肺腑之言。”
郁英:真是拙劣的张应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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