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时，紫妍的半个脑袋先探了进来。
她本想装作若无其事，可一对上萧凡的目光，小脸立刻绷不住了。那双紫色眸子滴溜溜转了一圈，最后硬是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紫妍道，“我可不是偷听，我是在巡逻。”
萧凡看着她。
紫妍又补了一句，“门口也是很重要的地方。”
青鳞站在她身后，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道，“紫妍姐姐，你刚才耳朵都贴到门上了。”
紫妍身体一僵，回头看向青鳞，眼神里满是震惊。
好你个小青鳞，平时软软糯糯的，怎么关键时候还会扎人心了。
小医仙原本心口还压着些沉重，听到这里，眼底终于泛起一丝笑意。
萧凡也没忍住，伸手在紫妍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紫妍捂着脑袋，委屈道，“又打我。”
萧凡道，“谁让你偷听还嘴硬。”
紫妍哼了一声，却没有躲开，只是小声嘀咕道，“我还不是怕你又把自己卖了。”
这句话一落，屋里的笑意忽然淡了些。
紫妍说得随意，可萧凡知道，她是真的怕。
前世那枚没能吃到的糖丸，那具逐渐冰冷的身体，那场太虚古龙与古族不死不休的大战，早已经成了她心底最深的刺。
如今的紫妍还小，嘴上整日都是吃吃喝喝，可有些东西并不会因为重来一世就彻底消失。
萧凡看着她，原本想训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伸手揉了揉紫妍的头。
紫妍眨了眨眼，方才那点委屈立刻不见了，反而像是打赢了什么大仗一样，嘴角悄悄翘起。
萧凡道，“既然听到了，那就都进来吧。”
紫妍立刻蹦了进来，动作轻快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青鳞则乖乖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海波东送她的寒玉铃铛。
那铃铛很小，悬在她腰间，不摇时没有半点声响，却像一颗被人认真留下的牵挂。
萧凡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
小医仙站在他身侧，银白发丝垂在肩头，面纱遮住了大半神情，可那双眼睛始终安静地看着他。
紫妍站得歪歪扭扭，嘴里还含着糖丸，偏偏努力做出严肃样子。
青鳞坐得端正，小手放在膝上，明明紧张，却还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可靠些。
萧凡忽然明白，小医仙刚才为什么会生气。
因为他过去总想着把所有危险都挡在自己身前，却忘了她们也在拼命靠近他。
萧凡道，“计划改了。”
紫妍眼睛一亮，“打韩枫？”
萧凡摇头。
紫妍不死心道，“打慕骨？”
萧凡还是摇头。
紫妍脸上的期待顿时塌了下去，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神。
萧凡没好气道，“你怎么满脑子都是打架？”
紫妍理直气壮道，“因为打完可以吃饭。”
萧凡沉默了一下。
这个理由竟然很难反驳。
小医仙轻轻笑了笑，随后又看向萧凡，等着他继续说。
萧凡收敛笑意，道，“韩枫的目标是陨落心炎。他会带黑角域强者攻入迦南学院，金银二老破阵，蛇厉牵制苏爷爷，韩枫直入天焚炼气塔。至于慕骨老人，他不会只盯着异火。”
小医仙眸光微动，道，“他也盯着韩枫。”
萧凡点头。
“韩枫以为自己请来的是帮手，可在魂殿眼里，他也是一味药。残缺焚诀、海心焰、药尘传承，这些东西足够让慕骨老人动心。”
紫妍听得似懂非懂，皱着小脸道，“所以就是坏人想抢坏人，另一个坏人还想抢我们？”
萧凡怔了一下，随即笑道，“差不多。”
紫妍哼道，“那简单，全打趴下。”
小医仙看了她一眼，道，“若真这么简单，萧凡就不会站在这里想这么久了。”
紫妍撇撇嘴，却没有反驳。
她可以胡闹，但并不笨。
尤其是和萧凡有关的事情，她比谁都敏感。
萧凡道，“这一次，我们不主动离开学院阵法范围。韩枫想引出陨落心炎，我就让他以为自己看到了机会。可真正的战场，必须在我们能掌控的地方。”
小医仙轻声道，“若慕骨先对你出手呢？”
萧凡看向她。
这一次，他没有说自己能应付。
萧凡道，“你先救我。”
小医仙眼睫轻轻一颤。
萧凡继续道，“海心焰可以以后再取，魂殿线索可以以后再查。若计划有变，以活下来为第一件事。”
小医仙看了他许久。
那目光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敷衍。
萧凡没有躲。
片刻后，小医仙轻轻嗯了一声。
只是这一个字，却让屋内紧绷的气息松了些。
紫妍看了看小医仙，又看了看萧凡，忽然凑过来，小声道，“那我呢？”
萧凡道，“你负责带低阶学生撤离。”
紫妍愣住。
她显然没想到自己等来的不是大战，而是撤人。
萧凡看出她的小失落，却没有哄她，只是认真道，“你最快，也最适合撕开短距离空间。若韩枫的人抓学生做人质，学院会束手束脚。你把他们送出去，就是断掉韩枫的一条路。”
紫妍低头想了想。
她平时喜欢别人说她厉害，可这一次，萧凡没有夸她，只是把一件真正重要的事交给她。
这种感觉有些奇怪。
不像吃到糖丸那样立刻甜起来，却像有一团火慢慢落进胸口。
紫妍抬起头，道，“那我能不能把他们拎起来丢出去？”
萧凡道，“不能。”
紫妍道，“我会丢得很准。”
萧凡道，“也不能。”
紫妍不满地鼓起脸，“人类真麻烦。”
青鳞没忍住笑了一下。
紫妍立刻看向她，“小青鳞，你笑我。”
青鳞连忙摇头，眼睛却弯弯的。
萧凡看向青鳞时，声音放轻了许多。
萧凡道，“青鳞，你的任务是盯住蛇类魔兽。”
青鳞微怔。
萧凡道，“天蛇府一定会有人随行。蛇厉未必愿意对你出手，可他身边的人未必都这么想。更何况，他们若用蛇类魔兽探路，学院阵法很容易被提前摸清。”
青鳞握紧了腰间的寒玉铃铛。
她知道这是萧凡给她找的任务。
也是给她一个留下来的位置。
可她还是忍不住小声问道，“哥哥，青鳞真的能帮上忙吗？”
萧凡蹲下身，与她平视。
“能。”
青鳞眼眶微红。
她似乎还想问什么，却又怕自己太贪心，最后只是低下头，声音细得像风。
“青鳞不想只被哥哥保护。”
萧凡心口一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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