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柔男子的胸口直接塌陷。
血肉与破碎骨骼从背后炸开，整个人如陨石般撞入空间飞艇残骸。
然而萧凡并未追击。
身后，一股更加强横的气息已经逼近。
黑袍老者手握一柄漆黑魂枪，枪尖距离萧凡后脑不过三寸。
先前的惊慌竟都是伪装。
他故意切断阵法，又故意任由萧凡攻击同伴，为的就是等待这个机会。
“年轻人，还是太急了！”
黑袍老者一枪刺出。
可就在枪尖即将贯穿萧凡头颅的一刻，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忽然搭在黑袍老者肩上。
小医仙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狂暴空间乱流撕裂了她一侧衣袖，露出一截如玉般的藕臂。白裙腰间也被划开一道裂痕，随着劲风扬起，修长圆润的玉腿若隐若现。
她没有理会自己的狼狈，只是静静望着黑袍老者。
“他不是一个人。”
黑袍老者脸色骤变。
他竟没有感受到小医仙的靠近。
一缕灰紫毒气已经顺着肩膀钻入他的身体。
厄难毒体的毒，第一次未必致命。
但在生死相搏的瞬间，只需要让他的动作慢上一刹那便足够了。
黑色魂枪停滞了半寸。
萧凡猛然转身，左手握住枪身，右掌重重拍在黑袍老者胸口。
“五轮离火法！”
五头颜色各异的火灵同时从虚空浮现。
狼、豹、狮、虎、巨蟒。
五头火灵在黑袍老者周围形成火焰大阵，异火之力彼此相连，瞬间封死他所有退路。
黑袍老者怒喝一声，六星斗尊的力量再无保留。恐怖灵魂风暴从他体内爆发，竟将五头火灵同时震退。
“区区毒体，也敢暗算本尊！”
他反手一掌拍向小医仙。
萧凡却先一步挡在她身前，硬生生承受了这一掌。
砰！
他的后背重重撞在小医仙身上。
两人一同倒飞出去。
小医仙双臂从后方紧紧抱住萧凡，柔软娇躯与他贴得严丝合缝。巨大的冲击令她唇角溢出一缕鲜血，可她始终没有松手，反而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撞来的飞艇残骸。
破碎木刺划过白裙，在她肩后留下一道血痕。
“小医仙！”
“我没事。”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贴在萧凡耳边的声音却仍旧平静。
“别让他跑了。”
萧凡看了一眼她肩后的伤口，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随之消失。
黑袍老者已经取出一枚空间玉简。
他显然明白，此次抓捕已经失败。
骨爪尊者在远处被异火焚烧得只剩一具焦黑骨架，阴柔男子生死不明。继续留下，即便能杀死萧凡，他自己也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萧凡，今日之事不会结束。”
“分殿只来了我们三人，但下一次……”
他捏碎空间玉简。
“来找你的，便不会只是斗尊！”
空间通道迅速成形。
可就在黑袍老者即将进入其中时，紫妍忽然抬起小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她紫色眼眸中的暗金龙纹彻底成形。
方圆千丈的空间同时凝固。
黑袍老者的半边身体已经进入通道，另一半却被强行留在外面。空间之力从两侧疯狂挤压，几乎要将他拦腰撕裂。
“又一道龙皇血脉！”
黑袍老者惊骇欲绝。
萧凡却没有给他更多时间。
数种异火在掌心融合，化作一朵只有巴掌大小的精致火莲。
火莲旋转之间，整片虚空都在无声崩塌。
萧凡抬手一送。
火莲没入空间通道。
黑袍老者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恐惧。
轰隆！
空间通道彻底爆炸。
一条焦黑手臂从裂缝中坠落，大片鲜血洒向虚空，黑袍老者的气息却最终消失在通道另一端。
他逃走了。
却至少丢掉了半条命。
另一边，骨爪尊者已经停止挣扎。
透明异火从他的七窍中缓缓钻出，重新回到萧凡体内。那具焦黑尸体尚未坠入虚空，便在空间乱流中化作飞灰。
三名中阶斗尊，一死、一逃。
至于最后那名阴柔男子……
黑擎从飞艇废墟中走出，手里拖着一道血肉模糊的人影。
正是先前操纵空间封锁的阴柔男子。
此人胸膛完全塌陷，双臂无力垂落，黑袍早已被鲜血浸透。五星斗尊强悍的生命力令他尚未死去，可体内经脉断裂大半，气海也被太虚古龙之力震出裂纹，已无再战之力。
“还活着。”
黑擎将他扔在残破的甲板上，沉声道，“空间之力已经被我封住，跑不了。”
阴柔男子砸在地面，喉间发出破碎的喘息。他挣扎着抬起头，目光越过黑擎，最终落在萧凡身上。
这一战的结果，已经彻底超出他们的预料。
三名中阶斗尊联手，又提前布下封魂噬血阵。本以为纵然无法生擒萧凡，至少也能逼出他的全部底牌，再从容退走。
结果一死、一逃，而他则像条死狗般被扔在这里。
阴柔男子咳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声音断断续续。
“萧凡……你若杀我，分殿必然……”
话音未落，一只脚已经踩在他的胸口。
咔嚓！
本就破碎的胸骨再次塌陷。
阴柔男子喉咙里涌出的威胁顿时变成惨叫，苍白面容也因剧痛彻底扭曲。
萧凡低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
“放你回去，魂殿便不会找我？”
阴柔男子张了张嘴。
“还是说，我现在向你们赔礼道歉，死去的那个就能活过来，逃走的那个也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萧凡脚下再次用力。
阴柔男子浑身一颤，眼中终于浮现出恐惧。
他原以为萧凡会逼问魂殿分殿的位置、此次行动的目的，或者拿他作为筹码。只要对方有所求，他便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可从萧凡的眼神中，他只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这个年轻人从一开始便没有留下活口的打算。
“等等！”
阴柔男子急声道，“我们只是奉命试探！分殿并未真正掌握你的身份，只是根据黑角域留下的气息，怀疑你拥有吞噬灵魂和血脉的能力！”
“此次任务由厉魂尊者主持，封魂噬血阵也是他准备的。我们二人都只是负责逼你出手，他才是负责将情报带回去的人！”
黑擎脸色一沉。
方才逃走的黑袍老者，正是三人中实力最强的六星斗尊。
从交战开始，那人看似一直在主持阵法，实际上却从未真正拼命。骨爪尊者以血肉为引发动封印，阴柔男子负责锁死空间，唯有黑袍老者始终保留着撕开空间通道的力量。
三人并非共同进退。
另外两人只是魂殿用于试探萧凡的棋子。
真正需要活着离开的，从始至终都只有厉魂尊者一人。
“原来如此……”
萧凡回头望向空间通道消失的位置。
厉魂尊者虽然被异火重创，还被崩塌的空间通道撕去一条手臂，可终究带走了部分情报。
多种异火、太虚古龙血脉、古龙皇印，以及他能够反向吞噬阵法力量的能力。
魂殿想要试探的东西，已经试出了大半。
这一次，他们损失惨重。
可从任务本身而言，并未彻底失败。
阴柔男子见萧凡沉默，以为自己找到了活命的机会，连忙继续道，“我知道厉魂尊者所属分殿的位置，也知道他会从哪一处空间节点返回。”
“只要你放过我，我可以带你们过去！”
“我还知道分殿内部的防守。魂殿把我当成弃子，我也绝不会再替他们卖命！”
为了活下去，他说得越来越快。
先前那点属于斗尊强者的傲气，早已被死亡的恐惧碾得粉碎。
萧凡安静听完，忽然问道，“说完了？”
阴柔男子一怔。
下一瞬，他眼前被绚烂的火光完全占据。
萧凡五指落下，直接扣住他的头颅。青、白、蓝三色异火顺着指尖涌出，瞬间封死其体内每一条经脉。
“你……”
阴柔男子惊恐地瞪大眼睛。
“魂殿之人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萧凡淡淡道，“至于分殿的位置，我若想知道，自然会亲自去找。”
“等等，我可以立下灵魂誓约！我可以——”
轰！
异火骤然爆发。
阴柔男子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炽烈火焰从他的七窍中喷涌而出，不过瞬息之间，那具属于斗尊强者的身体便化作一团刺眼的火炬。
他的灵魂刚想脱离肉身，一股强横的吞噬力量便从萧凡掌心爆发，将其硬生生拖回火海。
“不——！”
灵魂尖啸仅仅持续了半息。
萧凡五指猛然收拢。
砰！
肉身与灵魂同时炸碎。
残余灰烬尚未散开，便被虚空乱流卷走，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三名中阶斗尊，一人形神俱灭，一人被萧凡与黑擎联手斩杀，最后一人断臂重伤，仓皇逃走。
没有俘虏。
也不需要俘虏。
黑擎看着消散的灰烬，眼中反倒多了一分认同。
太虚古龙一族从来不是心慈手软之辈。敌人已经将刀架到脖子上，若还想着用俘虏交换利益，只会让暗中的豺狼认为他们软弱可欺。
紫妍快步来到萧凡身边。
她没有理会死去的魂殿斗尊，而是抬起小手，擦掉萧凡嘴角残留的血迹。看到指尖那抹鲜红，她的眼神顿时有些不好看。
“你又拿自己当诱饵。”
“要是不让他们以为阵法成功了，怎么把三个人都拖进异火里？”
萧凡握住她的手腕，笑道，“一点小伤。”
“骗人。”
紫妍伸手在他腰间狠狠拧了一下，直到萧凡吸了口凉气，她才稍稍解气。
“知道疼就好。”
小医仙也走了过来。
空间乱流撕裂了她肩头的一截衣袖，露出的手臂白皙如玉，却被一道细长伤口染上了鲜红。破损的裙摆在风中轻轻摇曳，修长双腿若隐若现，可她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只低头检查着萧凡身上被魂链留下的伤口。
她的指尖很轻。
每触碰一处伤口，灰紫色眼眸中的冷意便会浓郁一分。
“下次再这样，我就先用毒把你放倒。”
“那你舍得？”
萧凡伸手替她拢住被乱流吹散的银白长发。
小医仙抬眸看着他，柔美面容上忽然浮现出一抹极浅的笑意。
“舍不得。”
她替萧凡理好染血的衣襟，声音依旧温柔。
“所以我会把对你动手的人全毒死。”
不远处，青鳞悄悄松开了紧握的双手。
她方才一直在催动碧蛇三花瞳，试图寻找加入战局的机会。可斗尊级别的交锋太过迅猛，任何一次空间碰撞，都可能令她当场重伤。
她最终没有贸然出手。
可望着萧凡身上的伤口，那双碧绿眸子里的不甘也逐渐化作坚定。
她不愿永远被保护在身后。
总有一天，她也要成为少爷可以放心交付后背的人。
“此地不能久留。”
黑擎望了一眼正在崩塌的飞艇残骸，沉声道，“逃走之人已经带回了部分情报。魂殿此番虽然只是试探，但下次派来的强者只会更多。”
“那便让他们来。”
萧凡抬起手，掌心残留的异火被他缓缓吸入体内。
这一战让魂殿看见了他的部分力量。
同样也让他确认了一件事。
魂殿分殿对他的了解并不深。他们只是从黑角域遗留的战斗痕迹中察觉到异常，因而派遣三名斗尊试探，尚未真正确定吞灵族血脉的来历。
敌人在试探他。
他又何尝不是借此试探魂殿？
至少短时间内，魂殿还不会倾巢而出。
黑擎撕开一条临时空间通道，紫黑色空间之力逐渐将众人笼罩。萧凡在进入通道前，最后看了一眼厉魂尊者逃离的方向。
“这一次，算他命大。”
“下一次……”
萧凡眼底掠过一缕无色火焰。
“便不会再有人活着回去报信。”
遥远之外，厉魂尊者拖着残破身躯跌出空间裂缝。
他失去一条手臂，半边身体被异火烧得焦黑，体内更残留着一缕不断侵蚀灵魂的透明火焰。
守卫空间节点的魂殿护法匆忙上前，却被他一掌震退。
“滚开！”
厉魂尊者跪倒在地，连续吐出数口鲜血，方才颤抖着取出记录战斗气息的黑色玉简。
玉简之中，多种异火彼此交织，暗金龙印一闪而逝。
可最关键的吞噬气息，却在记录过程中被萧凡的异火焚毁大半，只剩一团模糊波动。
此次试探并未得到完整答案。
而魂殿为这个模糊的答案，已经付出了两名中阶斗尊的性命，以及一名六星斗尊几乎无法恢复的重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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