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种，以七彩吞天蟒鳞为引，强行塑成人身，可药性霸道，非王族血脉难以承受。”
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在萧凡身上。
“你选哪一种？”
萧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半空中的残方，忽然想起塔戈尔沙漠里那个总是嘴硬的女人。
美杜莎女王从不是什么温柔的人。
她高傲、霸道、爱抬杠，明明关心，却偏要把话说得像刀子一样。她可以轻描淡写地说一句“本王不在意”，也可以在无人处红着眼问紫妍，重生轮回究竟是不是真的。
她为蛇人族扛着一整个族群的未来，为妹妹蝶索要化形丹时，也能说得像是随手讨一件嫁妆。
可萧凡知道，她不是不在意。
她只是从不肯让旁人看见自己在意。
萧凡合上玉筒，淡淡道，“三种都不用。”
大厅内顿时一静。
灰袍老者眉头微挑，“理由。”
萧凡道，“第一种是断尾，不是化形。”
“第二种是换身，不是化形。”
“第三种更荒唐，拿七彩吞天蟒血脉强压服丹者，若服丹者不是王族，轻则血脉反噬，重则魂魄畸变。”
“所谓化形，不该是把她变成人。”
萧凡抬头，声音平静。
“而是让她能选择自己以何种姿态活下去。”
二楼帘幕后，那道坐得极稳的身影，指尖忽然一顿。
紫妍嘴里的糖丸也慢慢停了下来。
她听懂了。
不只是化形丹。
这句话，也是在说她。
她不是非要变成完整的龙皇，也不是非要把小小妍融回去才算完整。
她要的是选择。
小医仙看着萧凡的侧脸，灰紫色眼眸微微柔和。
她忽然明白，萧凡为什么一定要选这枚玉筒。
并不只是因为美杜莎。
更因为这个丹方里的问题，刺中了他们所有人的软处。
灰袍老者沉默片刻，道，“你打算如何补方？”
萧凡抬手，灵魂力量扫过残方。
半空中的药材名一一亮起。
随后，他划去化骨草、噬血藤、焚尾花三味药。
又补上四味。
天蛇蜕灵果。
双生并蒂莲。
地心魂涎。
七彩王鳞露。
四味药一出，大厅中顿时哗然。
“天蛇蜕灵果可以重塑血肉，可药性太烈，服丹者若承受不住，身躯会直接崩解。”
“双生并蒂莲不是用于双魂丹方的吗？化形丹用它做什么？”
“地心魂涎保灵性，可会增强魔兽本能，万一服丹者化形后兽性不退呢？”
灰袍老者却没有立刻否定。
他盯着那四味药，眼神一点点变得凝重。
萧凡道，“天蛇蜕灵果塑身，双生并蒂莲立界，地心魂涎保兽魂灵性，七彩王鳞露稳住蛇人王族血脉。”
“不是断尾。”
“是藏尾。”
“不是化去蛇族本源。”
“是让蛇尾、蛇骨、蛇魂归于血脉深处，服丹者日后可随心化形，人身修炼，蛇身战斗，两者皆不损。”
他顿了顿，忽然抬头看向二楼帘幕。
“这样，女王大人可满意？”
大厅里不少人一怔。
女王大人？
谁？
下一瞬，二楼帘幕后传来一声冷笑。
“本王还以为你要装到什么时候。”
紫色帘幕无风自开。
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她身披雍容紫裙，裙摆下隐约可见一截覆着细密紫色鳞片的蛇尾，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腰肢纤细得近乎惊心，胸前弧线被锦袍勾勒得丰润而高贵，三千青丝随意披散，垂至腰间。那张脸冷艳得近乎妖异，眉目间天然带着女王的威压，一双紫眸扫过大厅，所有窃窃私语都在瞬间消失。
美杜莎女王。
或者说，彩鳞。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萧凡，红唇微勾。
“木凡先生？”
这四个字被她念得意味深长。
萧凡面不改色，“女王大人远来丹域，倒是好雅兴。”
美杜莎冷冷道，“本王来取丹，与你何干？”
萧凡道，“委托方看考核，也算合理。”
美杜莎眯起眼，“本王看你还挺会装。”
萧凡没有接话。
他很清楚，和美杜莎斗嘴，赢了也会吃亏。
紫妍在一旁看得直皱眉。
她本能地不太喜欢美杜莎这种过于成熟危险的女人靠近萧凡。
尤其是对方那条蛇尾轻轻摆动时，竟然莫名有种连她都觉得碍眼的妖娆。
紫妍小声道，“萧凡，她是不是又想咬你？”
心印深处，小小妍懒洋洋道，“笨龙，她想吃的是人。”
紫妍脸色顿时更不好看。
萧凡假装没听见。
灰袍老者看着这一幕，神情也有些微妙。
他早知这份委托来自蛇人族，却没想到美杜莎女王竟会亲自坐镇考场。更没想到，她与这个自称木凡的年轻炼药师，似乎早就相识，而且关系绝不简单。
不过丹塔考核只看炼药。
灰袍老者沉声道，“既然委托方在场，考核照常。”
“木凡，开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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