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坛内，九龙火脉忽然一震。
萧凡掌心火莲猛然收缩，虚无黑纹躁动了一瞬，像要反扑吞尽雷火。唐震脸色微变，刚要出手，却见萧凡心口处金光一闪。
那光极淡。
一闪即逝。
可就是那一瞬，火莲中的黑纹被硬生生压回火心深处。
萧凡睁眼。
那双眼睛里，残留着一缕尚未散尽的黑色火光，可很快便恢复平静。
他抬手，五指缓缓收拢。
火莲在掌心化作一枚极小的火印，最终融入血肉。
无色火没有变得更盛。
却更稳了。
骨灵冷火与虚无黑纹之间，多了一层极淡的雷罡纹路，像一条锁链，又像一道桥。
萧凡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落在火坛上，竟带着冷白、赤金、黑色三重火光，随后被他尽数压散。
唐震眼中闪过震动。
“好可怕的火心。”
这句话他说得很低。
唐火儿却听见了。
她看向萧凡，轻声道，“成功了吗？”
萧凡起身，身上的青衫已被火气烘干，额角汗痕还未完全散去。
他看了唐火儿一眼，点头。
“成功了一半。”
唐火儿走近几步。
“还有一半呢？”
“靠时间。”
“或者靠更多火。”
她唇角微微弯起。
“那焚炎谷这条火脉，算不算合你胃口？”
这句话带了些试探，也带了几分挑逗。
她本就是焚炎谷少谷主，明艳骄傲，哪怕刚从火毒里捡回一条命，也不愿永远被人当成病弱女子。此刻她披着薄毯站在火光里，红裙贴着纤细身形，眸子被火光照得潋滟，话里明明说的是火脉，眼神却落在萧凡脸上。
萧凡神色平静。
“合。”
唐火儿眼尾轻扬。
“那萧凡先生可要常来。”
紫妍立刻警觉地抬头。
她看看唐火儿，又看看萧凡，嘴里那颗火枣糖都忘了嚼。
萧凡像是没有听出唐火儿话里的意味，只道，“常来不一定，若焚炎谷付得起报酬，可以考虑。”
唐火儿怔了一下。
随即笑出了声。
“你这人，真是不解风情。”
萧凡道，“风情不能换药材。”
紫妍立刻点头。
“对，药材比较重要。”
唐火儿看着这一大一小一本正经的模样，笑得眼底都亮了。
她忽然觉得萧凡并非无趣。
恰恰相反。
这人越是冷静，越是把所有暧昧都挡回“报酬”和“药材”里，越让人忍不住想看看他真正失态时会是什么样子。
唐震在旁边轻咳一声。
“火儿。”
唐火儿这才收敛些许，乖巧地垂了垂眼。
“父亲，我只是替焚炎谷留客。”
唐震看着自家女儿那副难得鲜活的模样，原本想训斥的话又咽了回去。
罢了。
她被火毒折磨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能笑能闹，他又何必拘着。
唐震取出一卷赤红玉简，递给萧凡。
“萧凡先生，这是唐某先前答应你的报酬之一。”
萧凡接过玉简。
玉简入手温热，内部火纹流转，隐约有三道不同层次的火印重叠。
唐震沉声道，“天火三玄变。”
此言一出，旁边几名焚炎谷心腹长老神色皆变。
紫妍不懂这东西有多重要，只是眨了眨眼。
“能吃吗？”
黑擎低声道，“不能。”
紫妍顿时失去兴趣，继续数丹药。
唐震看了她一眼，又看向萧凡。
“天火三玄变乃我焚炎谷秘法，按理说绝不外传。只是先生救了火儿，又助焚炎谷炼成火菩丹，这份情太重。”
“此卷中记载前三变修炼法门。”
“不过唐某有一言在先。”
萧凡道，“不外传。”
唐震点头。
“正是。”
“焚炎谷可因恩情破例一次，却不能让此法流落天下。”
萧凡收起玉简。
“我明白。”
唐震又递来第二枚赤色令符。
“这是焚炎谷商路火令。九幽地冥蟒族附近兽域地形复杂，人类商队少有能深入者。焚炎谷这些年与兽域部分支脉有药材往来，这枚令符能让先生少走许多弯路。”
“地图明日会交给先生。”
“至于焚炎谷那道人情……”
唐震看向萧凡，声音郑重。
“先生带蛇人族入中州立足，若有人类势力以此为由发难，焚炎谷会替先生说话。”
“若有人暗中下手，焚炎谷也不会装作不知。”
萧凡看了唐震一眼。
“这句话，比天火三玄变更值钱。”
唐震笑了。
“先生倒是看得明白。”
唐火儿站在一旁，忽然道，“父亲，我也有东西给他。”
唐震一愣。
“你？”
唐火儿从纳戒里取出一只小巧火玉瓶。
瓶身晶莹，内里有一滴赤金色液体缓缓流动，像被封住的一点火焰心血。
唐震脸色微变。
“火儿，这是你的火灵髓。”
唐火儿轻声道，“我如今火毒已解，用不上了。”
她走到萧凡面前，将火玉瓶递给他。
“这东西对我而言，是多年病痛留下的东西。”
“对你而言，或许能温养火脉。”
萧凡没有立刻接。
唐火儿微微歪头，眸光明亮，声音压低了些。
“怎么？萧凡先生连焚炎谷的天火三玄变都敢收，却不敢收我的谢礼？”
她靠近时，身上有淡淡火枣香和药香。
不是浓烈脂粉气，而是火毒初解后残留的暖意，像一朵刚从灰烬中重新绽开的红莲。
紫妍立刻抱着丹药盒子凑近两步。
她觉得这女人有点危险。
不是打架那种危险。
是会让美杜莎姐姐和小医仙姐姐同时眯眼的那种危险。
萧凡最终接过火玉瓶。
“多谢。”
唐火儿眼底笑意更深。
“只有多谢？”
萧凡看她。
“以后若火毒复发，可来找我。”
唐火儿轻笑。
“那我倒希望它偶尔复发一次。”
萧凡还没说话，紫妍已经震惊道，“你傻呀？疼还想复发？”
唐火儿被她问得一怔。
随后忍不住笑得肩膀轻颤。
“是，我傻。”
紫妍认真点头。
“你以后少跟萧凡学，他也傻。”
萧凡抬手就要敲她脑袋。
紫妍抱着丹药盒子灵巧一躲。
“我现在有唐火儿给的丹药，你不能打我。”
萧凡淡淡道，“她给的是丹药，不是免打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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