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河谷退去后的第三个时辰，九幽地冥蟒族外围的蛇兽开始移动。
最先动的是一条墨鳞寒水蟒。
它盘在沼泽边缘，粗大的蛇躯缓缓游过黑色水面，碧绿色竖瞳看了青鳞一眼，又看了看美杜莎身后的蛇人族队伍，最后竟低低嘶鸣一声，转身向山脉深处游去。
青鳞站在原地，怔了片刻。
蝶轻声问，“它在做什么？”
青鳞闭上眼，碧蛇三花瞳的余韵尚未完全散去，她能隐约感受到那条寒水蟒传来的模糊情绪。
不是敌意。
也不是臣服。
更像是……引路。
“它说，前面有一处山谷。”
青鳞睁开眼，声音很轻。
“那里有水脉，有石洞，也没有主脉强者看守。”
美杜莎紫眸微动。
“适合暂居？”
青鳞点头。
“它说那里以前是外围支脉休养的地方，后来被九幽地冥蟒族主脉废弃了。”
紫妍立刻抱着丹药盒子凑过来。
“废弃了？那是不是没人管？”
萧凡看了她一眼。
“没人管也不是给你藏糖丸的地方。”
紫妍立刻不满。
“我还没说。”
小小妍在心印里幽幽道，“你眼睛说了。”
紫妍低头戳了戳心印，气鼓鼓地道，“你现在越来越像萧凡了。”
萧凡没有理会两条龙斗嘴，抬眸看向那条远去的寒水蟒。
“跟上。”
美杜莎立刻下令。
蛇人族队伍再次动了起来。
这一次，他们不再像逃亡。
而像被这片土地试探着接纳。
沿途不时有蛇类魔兽从山缝、沼泽、岩洞中探出头来。
它们看见青鳞时，会本能地低伏，看见美杜莎时，则会畏惧地避开。
那些原本对外来蛇人族充满警惕的外围蛇兽，此刻竟没有一只主动袭击。
青鳞走在人群前方，手指轻轻攥着衣角。
她还有些不习惯。
不习惯被这么多蛇人族看着。
不习惯那些蛇兽因她而让路。
更不习惯幼蛇们小声喊她“青鳞姐姐”。
她脸颊微红，脚步都比平日乱了些。
萧凡走在她身边，低声道，“怕？”
青鳞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有一点。”
“怕什么？”
“怕自己做不好。”
她抬起头，看着前方被寒水蟒引开的山道。
“少爷，这里以后真的会是我们的家吗？”
萧凡道，“会。”
“那我……”
青鳞声音更低。
“我能帮上忙吗？”
萧凡停下脚步，看着她。
“今天若没有你，蛇人族会死伤很多。”
青鳞一怔。
萧凡声音平静，却很认真。
“青鳞，你已经帮上忙了。”
她眼眶一点点红了。
美杜莎从旁边走过，淡淡道，“别哭。”
青鳞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美杜莎侧眸看她。
“碧蛇三花瞳若想让蛇类魔兽低头，眼神便不能总躲。”
青鳞愣住。
她以为女王陛下会嫌她软弱。
可美杜莎只是冷冷道，“怕可以。”
“但抬头。”
青鳞怔怔看着她。
片刻后，用力点头。
“嗯。”
蝶跟在后面，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她发现姐姐如今教人，还是一样凶。
可凶里有护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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