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爷子盯着许墨墨,眼神急切:“丫头,只要你能让我再见二柱一面,不管什么要求,老头子我都答应你。你不知道——二柱是我小时候的玩伴,是我把他带出来的,我说要带他混出个人样来。要不是他护着我,我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脸上的悲伤是怎么也藏不住!
“可是最后一次,那憨憨还是为了救我牺牲了。他牺牲之前说……想回家看一看,想葬在他爹娘的身边。我……”
话没说完,老爷子哽咽住了。
周围几个老人听到这里,眼眶都红了。有三个老太太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悄悄抹掉滚落的泪水。
这些事,对于他们这些从枪林弹雨里走过来的人来说,其实算不得什么稀罕事。每一场仗打下来,他们都要眼睁睁看着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倒下——有些是战友,有些是兄弟姐妹。
可旧事重提,往昔的一幕幕被重新唤醒,就像是结了痂的伤口又被生生揭开。怎么会不疼?怎么会不伤心?
许墨墨看着周老爷子,神色平静,看着站在周老爷子一旁憨厚的魂魄,摇了摇头,“我可以帮你对话,最多三分钟,一百块钱,捐八十到孤儿院,另外再给我一些票证。”
她没有多要,也没有少要。
泄露天机会遭天谴,这是天道铁律。所以自古以来,从事算命占卜这一行的人,命中往往会犯“五弊三缺”——鳏、寡、孤、独、残,缺钱、缺权、缺命。
如果她有修为在身,只要到了金丹期,就可以给凡人算命而避开天谴。只要不去测算国家命脉,凡人的事情基本无碍——当然了,某些凡间的大人物,还是碰不得。
可如今,她就是个凡人。
天道的规矩,她得守。
周老爷子想了想连忙在口袋里翻找起来,掏了半天,只掏出五块多零钱。他站起来朝远处张望,目光落在一个正在玩耍的年轻人身上,扯开嗓子喊道:“孙泽宇!孙泽宇!”
那年轻人一愣,回过头来,眯着眼看了半天才认出来:“谁啊?”
“是老子!”周老爷子中气十足地吼道,“去老子家拿一百块钱过来!粮票、布票、工业券,都给老子拿些过来!”
孙泽宇“哎”了一声,也没问为什么。
许墨墨又补了一句:“顺便带一把纸伞过来。王二柱跟在您身边太久了,他的灵魂支撑不了太久,就要逸散了。”
“对对对!”周老爷子连忙朝孙泽宇的背影喊,“顺便给老子拿一把纸伞!纸伞——听见了没有?”
孙泽宇远远地应了一声,跑得更快了。
周围一群老人被许墨墨唬得一愣一愣的。
虽说他们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可前提是,他们是华夏人。
就算是到了现代,年轻人嘴上说不敬神仙,可提到鬼,十个里有八个心里发毛。
要是大雾天走夜路,迎面碰到一支中式婚礼的队伍,红轿子、红灯笼、唢呐滴滴答答地吹——试问一下,碰上了,你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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