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千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在五脏六腑里同时撕咬,又痒又疼,让人恨不得一头撞死,偏偏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
许墨墨随手一挥,一把木椅子凭空出现在身后。她坐了下来,不紧不慢地从空间里摸出一个香瓜——就是大院那位老大爷给的。她拿起匕首,慢慢地削着皮,一刀一刀,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垂落下来,晃晃悠悠的。
许二海在地上挣扎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疼得浑身都在发抖。他咬着牙,拼尽最后一点力气爬到许墨墨脚下,死死抓住她的脚踝,声音嘶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墨墨……闺女……我错了!我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了我吧!”
他的眼泪和鼻涕糊在一起,“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把你养这么大……我这个当爹的,可从来都没有动手打过你……都是这个贱人!都是她动手的!求求您,放过我吧……”
黄桂莲一听,也不甘示弱地哭喊起来:“墨墨!娘错了!娘错了!你就放过我吧!我实在受不了了,我要死了——”她忽然话锋一转,指着许二海,“不是我!不是我!都是你爹这个老不死的东西让我这么干的!”
“你个贱人!”许二海猛地回过头,眼睛通红地瞪着黄桂莲,“老子让你这样打墨墨的?老子是让你意思意思一下!那一次你个老贱人不是把墨墨往死里揍?”
“呸!”黄桂莲吐了一口唾沫,嗓子都喊劈了,“你个老东西也好意思说?不是你说的?现在倒是怪到老娘头上了!”
两个人一边惨叫一边互相指责,吵得不可开交。
过了一会儿,声音渐渐小了。两人像两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湿透了,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许墨墨已经吃完了香瓜,将瓜子仔仔细细地收好。这种南疆的香瓜籽,现在在内陆还很少见——留着做种,将来自己种,什么时候想吃什么时候就有。
她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两条“死狗”,拿毛巾擦了擦手上的香瓜汁水,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说说吧,是谁让你们这样对待我的?”
见两人躺在地上大口喘气,半天不说话,她挑了挑眉,冷声说道:“怎么?还想再尝一次?”
黄桂莲浑身一哆嗦,连忙哭着哀求道:“墨墨,别——是你妈!是你亲妈让我这样对待你的!”
许二海也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许墨墨那双冰冷刺骨的眼睛,咽了口唾沫,试探着说:“墨墨,我告诉你了,你能放过我和你娘吗?不管怎么说,我和你娘也将你养这么大,你说是不是——”
“你养的?”许墨墨的眼神冷得像刀,一字一句地问,“我自打到你们家来,吃过你们家一粒米?”
许二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三岁就和猪抢食吃,五岁就开始洗衣服、做饭、喂鸡喂鸭,还时不时被打得遍体鳞伤。许墨墨有时候真不明白,上一世的她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许二海不敢再讨价还价了,低着头老老实实地说:“墨墨,我……是你妈,是你亲妈把你送到我家的。跟着一个男人来的——那个男人我就见过一次,这么多年了,真的记不太清了。”
“你妈和他把你送过来之后,过了两天他又来了一趟,给了我们一笔钱,让我们……让我们时不时虐待你。说只要他满意了,还会给钱。往后这些年,每隔几年他就托人送一笔钱来。”
许墨墨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长什么样?”
许二海连忙摇了摇头:“墨墨,真的不知道。时间过得太久了,哪儿还能记得住呢?而且你送过来那会儿他来了两次,都是大黑天,我连脸都没看清。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可是从来都没有打过你,都是她,你要弄死她的话,你就把她给弄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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