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生的声音不大,但隔壁座位的谢景行听得清清楚楚。原本有些苍白的脸,瞬间涨红起来,脖子上青筋隐现,仿佛随时要破开皮肤。他双拳紧握,死死盯着王海生,像是要把人吞下去。
王海生瞥了他一眼,胖脸上掠过一丝讥讽,随即又讨好地转向许墨墨:“师父,您说是不是呢?要不然您帮着他们俩算一算,看看他们是不是绝对没有夫妻缘分?”
吴雨桐听了这话,不由得转过头看向身旁的许墨墨。算命?这位冷冰冰的漂亮小姐姐,难不成是算命的?这年月还有人敢算命?不怕被扣上封建糟粕、宣扬迷信的帽子?
王海生看出她的疑惑,压低声音说了句:“往后你就知道了。”
刘薇薇微微皱眉,看向王海生。王海生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徐玉芬奶奶家的事——至于周老爷子那桩,他没提,实在太离奇了。
周玉芳家的事在大院里人尽皆知,人人都替周奶奶高兴。老人家一辈子为革命抛头颅洒热血,五个子女都在战争中为国牺牲,本以为全部没了,谁想几十年后竟找回了早已“确定牺牲”的二儿子。一家人团圆,谁听了不替她开心?
许墨墨见两个小姑娘都一脸好奇探究地盯着自己,眼中掠过一丝无奈,淡淡瞥了王海生一眼。
王海生嘿嘿一笑,满脸讨好:“师父,我不是多嘴,得让她们知道您是高人,得尊重您!”顿了顿,又试探着问,“师父,您看我都拜您为师了,什么时候教我个一招半式呢?”
许墨墨没应声,目光转向车窗外。王海生满脸无奈——师父就是太高冷了!这么多天,他的话都说了一箩筐,她倒好就是连半句都没有开口!不过这也符合高人的形象不是吗?越是有本事的人,才会越高冷,越不屑和他们这些凡夫俗子打交道。
第五天一早,火车终于抵达黑河地区的火车站。
一路颠簸下来,知青们个个身心俱疲,精神萎靡。车厢里人来人往,有的中途下了车,有的新上来。
等到火车在黑河站停稳,四九城那节车厢里,就只剩下许墨墨、王海生、刘薇薇三人,加上津门站上车的四个,以及东北本地城市来的知青——后头这些人数倒不少。
下了火车,一群人贪婪地呼吸着站台上的新鲜空气,像是重获新生。大夏天闷在车厢里,空气里全是浓烈的汗臭味,刺鼻得很。火车上虽说有水,却根本不够这么多人洗漱,最多拿湿毛巾擦擦脸擦擦脖子。
刘薇薇红着眼眶,满脸委屈。她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哪受过这种罪?来之前知道路上不会舒服,可真熬下来,才发现比想象的还遭罪,感觉整个人都是臭气熏天!
“好了!姑奶奶,别委屈了,咱们先看看有没有人过来接,要是没有的话,我们先找个地方好好洗一洗!”王海生满脸都是无奈之色,“我真是搞不懂你了,你好端端的非要跟着跑过来干什么呢?我家这是没有办法,你家呢?用得着你下乡吗?”
他也是没有办法,他要是不下乡的话,到时候他妹就要下乡,要不然他才不会跑到乡下受这个罪。
刘薇薇气鼓鼓地抬起脚,狠狠跺了他一下。
王海生倒吸一口凉气,咧嘴看着红着眼圈的刘薇薇,张了张嘴,到底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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