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八道。”许墨墨失笑,拍了拍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你忘了姐姐是干什么的了?”
草儿怔了怔,眨了眨眼,猛地回过神来,“啪”地一拍自己脑门,吐了吐舌头:“嘻嘻嘻,我给忘了!姐姐是大仙!”
许墨墨脸色一黑,偏过头瞪了她一眼:“下一次不准这么叫了。”
“可姐姐本来就是大仙嘛!我娘说的,村里人都这么说。”
许墨墨懒得跟她掰扯,循着哭声的方向走了百余步,一颗老偃松下,青灰色的山石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双肘撑在膝头,整张脸埋进臂弯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发出哽咽声。
草儿探头一瞧,压低声音说:“姐姐,好像是你们知青点的高阳哥哥,他怎么了?”
许墨墨没答话,只静静看着。
或许是脚步声惊动了他,高阳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红得厉害。他手忙脚乱地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这才站起来,冲她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许墨墨同志,草儿……你们好,你们也进山了。”
草儿不明所以地问:“高阳哥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儿哭呀?”
“没、没什么……”高阳脸腾地涨成猪肝色,弯腰拎起地上那捆湿柴火甩到背上,干巴巴地说,“那个……我就先下山了。”
他抬脚走了两步,步子却顿住了。背对着她们站了好一会儿,肩上那捆柴都没放下来,胸口剧烈起伏了几回,最后像下了什么天大的决心似的,猛地转过身来,目光躲闪着,支支吾吾地开口:“许……许墨墨同志,我能请您帮个忙吗?我知道我唐突了,可……可我现在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许墨墨面色不变,扫了他一眼,心里已猜了个七七八八,微微颔首。
高阳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羞耻和难堪全压进肺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能不能……借我一点钱?多少都行。只要你肯借,往后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绝无二话。”
许墨墨没急着回话,右手探进口袋,意念微动,从空间里拈出十张崭新的大团结,又摸出一颗龙眼大小的褐色药丸——那是她闲时搓的小玩意儿,用几味凡间草药混合了一丝微薄的灵气搓成的保命丸。在修真界连药渣都算不上,可搁在凡俗,那就是和仙丹也没有区别,能够吊住重伤垂死之人的命。
“高阳,你应当知道我是什么人。接了我的因果,若你背约食言,后果会牵连你三代以内的血亲。你想清楚了。”
高阳微微愣了下,对于许墨墨的事情他哪知道呢?也就是当初刚来的时候,给狗子招魂,村子里面乡亲们私底下也都称呼她为大仙。
他想到医院里吊着最后一口气的母亲,想到电报上那句“母病危,速归”,半晌,用力点了一下头:“只要不是杀人放火,您让我做什么我都认。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那倒不必。”许墨墨神色淡了几分,随手将十张钞票和那颗保命丸抛了过去。
高阳手忙脚乱地接住,低头摊开掌心,看着那叠钞票和褐色的药丸,一时有些发懵——他借的是钱,怎么还捎带了这么个东西?
许墨墨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声音不疾不徐:“那是保命的。你母亲现在躺在医院里,只剩一口气吊着,半只脚已经踩进鬼门关了。明天寅时之前你若赶不到家——回去直接奔丧吧。”
高阳脸色霎时惨白如纸,攥着钱和药丸的手指节泛青,嘴唇哆嗦了两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对着许墨墨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将柴火丢掉,飞快地向山脚下跑了下去。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