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红梅到底是从苦日子里滚出来的，白天在地里刨食，傍晚还要背着背篓进山采蘑菇，身子骨结实得很。她虽然种地算不上多利索，但对付许母这种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城里太太，简直手到擒来。
她一把薅住许母的头发，猛地往下一拽，许母被迫仰起脸。刘红梅抬手，几个大逼斗带着风声狠狠抽在许母的脸上，“啪！啪！啪！”脆响在院子里回荡。“让你嘴贱！让你满嘴喷粪！你是从小吃大粪长大的吧？到处喷粪！真以为姑奶奶好欺负？还四九城里面的大户人家？大户人家就你这素质？你比乡下那泼妇都还不如。”
“红梅姐，别这样！”许娇娇尖叫着扑上来，哭喊道，“不管怎么说我妈也是长辈！你怎么能和长辈动手！”
徐美玲看着许母被打得脸颊高肿，嘴角溢出血丝，眼底掠过一丝掩不住的笑意，那笑扭曲又畅快。但她见许娇娇也要掺和进去，连忙冲上前，一把挡在两人中间，嘴上叫着：“红梅姐！红梅姐，好了，别打了！别打了！”
场面混乱成一团，尖叫、咒骂、哭喊此起彼伏。
不远处，李子阳一直站在原地，眼神闪烁，眉头紧拧。他原本还在盘算着怎么在这乱局里显出几分“男子气概”，好博得许母那个四九城大人物的好感。可还没等他想清楚，许母已经被按在地上扇了不知多少下。
他心头一急——这可是绝佳的“投名状”机会！要是能在这时候替许母出头，往后有她帮衬，那还不平步青云？
于是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装出一副拉架的模样，手臂高高扬起，却“一不小心”带着十成十的力道，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刘红梅的脸上。
“啪——”这一声比方才任何一下都响亮。
刘红梅被打得踉跄后退了好几步，趔趄着险些摔倒。她捂着脸，满眼不可置信地瞪着李子阳，眼眶一瞬间就红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她刘红梅长这么大，还没有被人打过脸。
李子阳被周围知青那一道道鄙夷的目光刺得后背发凉，喉咙发干，连忙干咳一声，挤出一副无辜又懊恼的表情，支支吾吾地解释：“刘红梅同志，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本来想拉开你们，可谁知道……”
“不知道尼玛！”刘红梅猛地打断他，声嘶力竭地吼道，胸口剧烈起伏，“李子阳！你个小人！真以为姑奶奶不知道你那些小心思？大家伙都是从五湖四海来的，凑在一起不容易，大家伙平日里不跟你计较，是给你脸！你以为你那点儿算盘谁看不出来？你敢打姑奶奶？姑奶奶长这么大，还没人敢扇我的脸！你要以为姑奶奶好欺负，你真是打错了算盘！”
话音未落，她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猛扑上前，一把扯住李子阳的头发，狠狠往地上一按，紧接着便是劈头盖脸一通暴揍。拳头、巴掌、膝盖，全往他身上招呼，打得李子阳蜷缩在地，双手抱头，狼狈不堪。
“刘红梅同志，对不起！我都说对不起了！你还想怎么样！”李子阳一边躲一边喊，声音里带着慌乱和憋屈，“你再这样，我可要还手了！”
许母后退几步，捂着肿胀出血的嘴，整张脸因都变得扭曲了起来：“贱人！你个乡下的贱蹄子！你敢跟老娘动手？李子阳！你帮伯母好好教训这个小贱人！往后你但凡有事，尽管来四九城找伯母！伯母绝不亏待你！”
李子阳听到这句话，眼角却飞速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窃喜——成了。他太清楚这些大人物的规矩了，最重脸面，最讲人情，今日这份“恩情”，往后一定会千倍百倍地还回来。他表面上依旧捂着脑袋，做出一副忍辱负重的模样，嘴里大声喊着：“刘红梅，我都解释了！你打也打了，你还想怎样？再这样，我真的要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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