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薇薇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道:“没事的啦!这不是有墨墨姐在嘛!”她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比划了一个大袖一挥的动作,“到时候墨墨姐直接来个袖中乾坤,‘唰’的一下,就把所有粮食都收走了!省时省力!”
许墨墨没理她,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淡淡地扫过去,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两个字——闭嘴。
王海生看不下去了,满脸无奈地伸手拍了刘薇薇后脑勺一下:“你就别扯了!什么事儿都往外头说,到时候给墨墨姐惹上麻烦可怎么办?”他转头看向胡秀红,认真道,“秀红姐,要是村里借不到拖拉机的话,我试试请几辆车子过来帮忙,能给工分不?就算不给工分,起码也得管两顿酒菜吧?”
胡秀红摇了摇头:“这我还真说不准。海生,你这边真能喊到车子?”见王海生点了点头,她沉吟了一下,“那明儿我帮你问问支书。就算没有工分,管两顿饭肯定是跑不了的。往年交公粮,那真是能把人活活累趴下——人家总不能白出车白出力吧?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王海生点头:“那是自然。”
程大勇这边也放下筷子,憨厚地咧嘴笑了笑:“海生兄弟,文军兄弟,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王海生:“程大哥,你这是干什么?这才吃了多少?你饭量还没我大呢,说出去谁信?再添一碗!”
胡秀红在旁边笑着推了自家男人一把:“吃吧!别不好意思了。反正咱家欠他们家的已经够多了,也不差这一口吃的。”
被自家媳妇当场拆穿,程大勇那张黑黝黝的脸顿时涨得通红——不过他人黑,不仔细盯着看倒也瞧不出来。只是耳根子那一片,还是悄悄泛了红。
自打胡秀红嫁过来之后,程大勇整个人精神了不少。衣服虽说还是旧的、打了补丁的,但洗得干干净净,缝补得整整齐齐;满脸的络腮胡每天也拾掇得利利索索,再不像从前那样邋里邋遢。有媳妇和没媳妇的人,差别真是摆在明面上的——一个人过日子,什么都能将就就将就;有了家,日子就有了个样子。
直到桌上那几盘菜被扫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用馒头蘸着吃了个精光,程大勇又连吃了五个大馒头,才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这回是真真正正地吃饱了。
吃完饭又坐着聊了一会儿,胡秀红一家才起身告辞。许墨墨将他们送到大门口,目送着一家四口的背影消失在月色笼罩的村道上,这才转身回了自己的小院。关上门,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接下来两天,她连着在地里忙活。活儿倒不重,主要是把地块之间的沟槽重新疏通一遍——虽说这活儿其实等到明年开春再弄也不迟,但是总不能都闲着吧!总得找点活磨磨洋工!
到了第三天,晒谷场上的玉米终于晒透了。金灿灿的玉米棒子码得整整齐齐,玉米粒还紧紧嵌在棒子上,没有脱粒。
这年月的粮食产量不高,棒子也舍不得丢掉,连棒带粒一起送进粉碎机里磨成面,就是大伙儿常吃的棒子面。不过那年代的机械也粗糙,棒子磨多少遍都难成细粉,吃起来剌嗓子。就连稻谷脱壳,有时一次脱不干净,还得再上第二遍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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