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越是这样平静，姑姑的怒火就越是恐怖。
果然，没过一会儿，身前就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
“很好。”
他骤然抬头，就对上沈湘宁一双怒火中烧的通红眼眸。
“跪下！”
沈湘宁没有多余的话，只冷冷开口。
沈章默默站起身，对着沈湘宁跪了下去。
“难怪呢，难怪这次回来，都没听说过朝廷里有几个熟面孔，敢情你全都折腾没了？”
沈湘宁缓缓跳下椅子，压住心里的火气站到沈章面前。
“那些老臣，都是当年陪着我和你父皇打天下的功臣。如果他们有别的心思，你处理了我没意见。如果他们恃宠而骄，颠覆朝纲或者谋反篡位，我也理解。可是……他们是为了谏言，是为了规劝，是为了尽责。你却一个个的把他们赶尽杀绝？”
她每说一句话，语气就加重一分。
说到最后，沈章的额头上都开始冒出冷汗，头垂的更低。
从小到大，他见过姑姑无数次的生气发火，却从没见过如此模样的姑姑。
此刻的沈湘宁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眼圈通红，双眼满是血丝，目光紧紧锁住沈章的脸，一副要吃人的架势。
“新朝刚刚建立，百废待兴，正是息兵养民，正是用人的时候，你却大肆屠戮，短短三十年就让我和你父皇打下的根基摇摇欲坠。沈章啊沈章，你可真是……好样的！”
最后几个字仿佛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一样，语气中充满了浓浓的杀意。
她忽然扭头，跑到一旁拿起自己的马鞭快步冲过去，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抽打。
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寂静的内殿里接连响起，其中还夹杂着沈章咬牙闷哼的声音，以及沈湘宁一边抽打一边怒骂的声音。
一连打了十几鞭，直到沈章猛然双手撑地剧烈咳嗽起来，她手中高高举起的马鞭才慢慢落下。
沈章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平静下来。
他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丝丝血迹，抬起头望着沈湘宁，咧嘴笑了起来。
“我……我知道我混账，姑姑……打我吧！”
他重重喘着粗气，满脸认真。
沈湘宁闭了闭眼睛，按下心头的滔天怒意。
“要不是看你病的太重，我真想打的你三个月下不来床。”
沈湘宁叹了口气，将马鞭甩到一旁，伸手扶起沈章。
顺着沈湘宁的力道缓缓站起身，牵动到背上的伤口，沈章痛的倒抽一口凉气。
沈湘宁扶着他冷笑:“和你做的那些混账事情比起来，这几鞭子实在是太轻了。”
沈章坐到椅子上，咧开嘴笑着答应:“姑姑教训的是，是我太混账。幸好，幸好您回来了，无论如何……我都可以放心了。”
沈湘宁看着他，心里是又气又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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