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木杖指着夜珩。
“圣尊自诩清高,却与这等嗜血成性的邪魔外道结为连理,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陈守拙痛心疾首地捶胸顿足。
“正邪不两立,你为了一个魔物,连祖宗的颜面都不要了吗?”
夜珩掌心的太阿剑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暗红色的黑莲业火顺着剑鞘攀爬而上。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红衣女子。
“绾绾,我来杀。”
苏绾反手握住夜珩的手腕。
红裙在微风中翻飞带起一阵清透的琉璃圣辉。
那光芒如水波般荡开,将周遭压抑的氛围尽数逼退。
她松开夜珩的手腕向前迈出两步。
“他是不是魔物,轮不到你来评判。”
她抬起下巴直视陈守拙。
“他光明正大,比你这种披着人皮吸血的伪君子干净千百倍。”
陈守拙冷笑。
“圣尊真是被这魔物迷了心窍。”
他对着城民高呼。
“大家看清楚了,这便是你们口中的新神,一个为了魔物不顾天下苍生的妖女。”
苏绾冷笑出声。
“陈宗主口口声声教训我等不懂敬畏缺乏家教。”
苏绾将那方沾满腐臭血水的帕子丢在陈守拙脚边。
“用活人供养自己,把你那白玉神像变成藏污纳垢的血池子,这算哪门子的家教。”
陈守拙看着地上的帕子。
“圣尊莫要血口喷人,这城中百姓皆是自愿供奉。”
他抬起双手做出拥抱苍生的姿态。
“儿女赡养父母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老朽护他们周全,他们回馈老朽些许灵气,有何不可?”
苏绾冷笑出声。
“些许灵气?”
她开启天心镜眼扫视全场。
她的目光穿透人群落在神像脚下一个瘦弱的少女身上。
那少女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裙。
整个人骨瘦如柴,正将自己本就微弱的气运源源不断地输送给神像。
“那个跪在最前面的丫头,名叫陈阿宁吧。”
苏绾的声音穿透广场的喧嚣。
“她曾是你最疼爱的养女,如今却被你吸干了气运,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陈阿宁听到自己的名字,单薄的身子抖了一下。
她抬起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眼中满是惶恐与自责。
“是我不好,是我不够孝顺,不能给父亲提供更多的气运。”
陈守拙看着陈阿宁,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阿宁是个好孩子,她懂得老朽的苦心。”
他转向苏绾。
“圣尊看到了吗,这便是老朽教导出来的孝女。”
苏绾看着陈阿宁那副被彻底洗脑的模样,心中的厌恶达到了顶峰。
“你把她变成了一个只会供养你的傀儡,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地谈论孝道。”
苏绾指着陈守拙。
“你剥夺了他们独立思考的能力,让他们以为自己离开你就是废物。”
她环视四周的城民。
“你们睁开眼睛看看,你们所谓的父亲,正在用你们的命来延续他那腐朽的躯壳。”
城民们面面相觑。
陈守拙见状,立刻用木杖重重敲击地面。
“休要听这妖女妖言惑众。”
他指着苏绾。
“她毁了外面的世界,现在又想来毁了我们这最后的家园。”
城民们的情绪再次被煽动起来。
“赶走他们。”
“保护父亲。”
陈守拙看着群情激愤的城民。
他脸上的痛心疾首逐渐被一种诡异的得意所取代。
“圣尊看到了吗,这便是民心所向。”
他用木杖顿地。
“你若是敢在温床城动武,便是与这数万百姓为敌。”
陈守拙那张慈祥的面具终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夜珩眼底的黑莲业火已然压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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