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压得那男修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苏绾伸出手。
接过了那只白玉酒盏。
酒盏里的琥珀色酒液在轻轻晃动。
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山羊胡男修松了一口气。
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得逞的笑意。
钱重岳也停下了手里盘核桃的动作。
满意地坐直了身子。
“识时务者为俊杰。”
钱重岳端起自己的酒杯。
“圣尊这杯酒,钱某喝了。”
苏绾端着那杯酒。
指腹在白玉杯壁上轻轻摩挲。
她转过身。
看着钱重岳那张油光水滑的胖脸。
“你们是不是觉得。”
苏绾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用几块灵石,几张契约。”
“就能把这天下所有人的脊梁骨,都明码标价?”
钱重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苏绾手腕一翻。
那杯流光溢彩的灵酒。
连带着杯底的酒渣。
劈头盖脸地泼在了钱重岳那张油腻的胖脸上。
琥珀色的酒液顺着他稀疏的眉毛往下淌。
滴落在他那身价值连城的锦袍上。
砸出一片片暗色的水渍。
全场死寂。
连紫金香炉里燃出的青烟似乎都停滞了。
山羊胡男修张大了嘴。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胖供奉手里的酒壶砸在地上。
摔了个粉碎。
秦酒酒端着托盘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抬起头。
那双原本死寂的桃花眼里。
爆发出一种难以置信的狂热光芒。
她泼了。
她竟然敢泼钱重岳的酒。
在这中州商会的地盘上。
在这座用灵石堆砌起来的交易城里。
她把那杯代表着妥协与臣服的酒。
泼在了这座城最高主宰的脸上。
苏绾随手将那只空了的白玉酒盏扔在地上。
玉盏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雅座里格外刺耳。
“人脉?”
苏绾冷笑出声。
“靠着吸干底层修士的血肉堆起来的账本,也配叫人脉?”
“规矩?”
她往前逼近了一步。
“拿人命当耗材,拿尊严当筹码。”
“这种吃人的规矩,老娘今天就是来砸的。”
苏绾偏过头。
视线扫过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客卿供奉。
“你们以为,我斩了天道,是为了坐上那个位置,和你们这群蛀虫一起分赃?”
她的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刃。
“我斩天道。”
“是为了让那些被你们踩在脚底的人,能站起来。”
“是为了让这世上,再也没有人敢把活生生的人,当成可以随意买卖的物件。”
钱重岳坐在太师椅上。
脸上的酒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他没有擦。
他那两只肥厚的手掌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
脸上的肥肉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张原本和善虚伪的面具彻底撕裂。
露出底下狰狞嗜血的獠牙。
“好。”
钱重岳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抬起手。
抹去脸上的酒水。
顺势将手里那两枚极品灵髓打磨的核桃捏成了齑粉。
粉末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敬酒不吃吃罚酒。”
钱重岳阴测测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像夜枭的啼叫。
在空旷的雅座里回荡。
“既然圣尊不愿合作。”
他转过头。
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
闪烁着恶毒的算计与贪婪。
视线越过苏绾。
死死盯在夜珩身上。
“那今晚的拍卖会。”
钱重岳的声音陡然拔高。
“压轴商品,就只能换成你身后这位魔尊了!”
他一巴掌拍在紫檀木桌面上。
“来人!”
“启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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