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严三湖当场就蹦了起来。
“俺去砸了他县衙!”
严二江一把按住他。
“你先别冲。”
“让人把话说完。”
来报信的人脸都白了。
“那边说得很难听。”
“可三家那边听了之后,根本没信。”
“反倒更气了。”
“苏夫人当场就说,若谁再敢拿这话污陆丹青,她先让人把对方嘴撕了。”
“萧家小姐也发了火。”
“张家那边更是直接说,这样造小孩子谣的人,不配做读书人。”
严家这头先是一愣,随即一口气都松了下去。
牛大花骂完人,眼圈却红了。
“好好的孩子,凭什么这么糟践。”
梅氏更是心疼得直抹眼泪。
“丹青才多大。”
“这话是要逼死人啊。”
这消息很快也传进了书院。
苏夫人听完,只冷笑一声。
“这种脏话,也敢拿出来吓人。”
“他真当别人都是傻的。”
萧明珠更是干脆。
“这哪是造谣。”
“这是往一个孩子身上泼脏水。”
“这人坏得很。”
张夫人也摇头。
“若真有那种事,孩子还能安安生生坐在这儿读书?”
“一看便知是胡扯。”
三家长辈不但没退,反而更心疼了陆丹青。
他们本来对她就有几分好感。
如今一听这样的话,反倒越发觉得这孩子可怜。
小小年纪,已经在外头被人这样盯着。
若没有个稳当后盾,往后还怎么往上爬。
苏夫人原先还只是觉得她适合做儿媳。
现在却又多了一层念头。
这孩子要是没个正经名分护着,真不知后头还会被人怎么编排。
想到这里,苏夫人便彻底把心思转了。
她私下同另外两家又商量了一回。
最后,三家都退了一步。
既然丹青不愿意联姻,那就不逼她。
可这孩子往后若有什么事,三家愿意认她做干亲。
认干亲,不牵婚约。
不叫她受约束。
却能让她直接多三门能说得上话的人家。
往后逢年过节、走礼往来、书院求助、院试告急,三家都能名正言顺地出面。
这法子一出,连沈真石都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看向陆丹青。
“你怎么想。”
陆丹青这回倒是没立刻答。
她想了很久。
最后轻轻点头。
“若只是干亲,不牵别的,我愿意。”
这话一出,三家长辈都松了口气。
苏夫人最先笑。
“成。”
“那就这么定了。”
萧明珠拍了拍手。
“以后你就是我们三家的干女儿。”
“谁要敢再拿你说事,先问问我们答不答应。”
张夫人也温声道。
“不求别的。”
“只盼你日后好好读书,稳稳当当往上走。”
这一回,轮到陆丹青有些怔。
她原以为这事会闹得很难看。
没想到最后竟是这样收场。
没有硬塞亲事。
没有谁仗着身份逼她。
只是退一步,给了她一层能站得住的底气。
她心里一下就明白了。
这不是单纯的拉拢。
是真在替她兜底。
三家人私下里看得清楚。
她现在还小,心思全在读书上。
真要逼急了,反而坏事。
不如先认干亲。
既给她名分,也给她退路。
等她以后真有想法,再说以后。
既然她现在只想读书,那就先护着她读。
事情定下来后,消息传得很快。
不过短短几日,陆丹青多了三门干亲的事,便在兴安县和广信府传开了。
有人说她命好。
也有人说她本事大。
更有人说,连三家都愿意认她做干亲,这孩子往后是铁定要起的。
陆家那边却彻底哑了。
陆光宗听见这消息时,脸色黑得能滴墨。
“干亲?”
“她还真把这事接下来了?”
师爷小心翼翼点头。
“是。”
陆光宗只觉得胸口像堵着一口火。
他原本想靠脏话毁她名声。
没想到脏话不但没毁掉她,反而把三家一起推了上去。
现在好了。
他不仅没把人逼散。
还亲手给她添了三个硬后台。
这下别说院试,怕是往后她再去府城,也没人敢轻易动她。
他越想越恨,最后狠狠一拳砸在案上。
“陆丹青。”
“你倒真会命大。”
可话虽如此,他自己心里也清楚。
不是她命大。
是她真有本事。
能叫人心甘情愿替她说话。
能叫三家从想把儿子往回拽,变成主动认她做干亲。
这本事,不是装就装得来的。
而从这日起,陆丹青在外头,便真有了几层背景。
三家干亲。
严家本家。
书院老师。
三个师兄。
她自己的名声,也已不是陆家那几句脏话能轻易压住的了。
院试还没到。
可她往前走的路,已经比先前更稳。
陆丹青坐在灯下翻书时,心里也清楚。
这世上没有白来的靠山。
别人愿意护她,是因为她值得。
那她就更得争气。
争一个院试。
争一个秀才。
争一条真真正正,谁也拦不住的路。
不过,似乎除了老师,如眉,还有三位师兄,其他人都不觉得自己能行。
“你就当去试一回。”
“别怕。”
“你都连中两回案首了,去府城走个流程,见见世面就成。”
“一个丫头家,哪能真一年之内连中三场。”
这话陆丹青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从葛源乡到恩山书院,再到严家院里,几乎每个人见了她,都会说上一遍。
话说得都差不多。
都是在劝。
也都像是在替她松一口气。
好像院试这东西,不是去拼名次,是去点个卯。
陆丹青表面点头,嘴上也顺着应。
“我知道。”
“我去试试。”
“能过就过,不能过也不急。”
这话说得平平稳稳。
谁听了都觉得,这孩子懂事。
可她一转身,回到自己屋里,就把门关上,直接进了空间。
空间里的天永远是一样的。
没有阴晴,也没有风雨。
书案上还摆着她前几日没看完的时文集。
她先坐下,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就把卷子摊开了。
她知道,外头的人可以不急。
她不能不急。
因为这一次不是县试,也不是府试。
这是院试。
过了,才算真正落进生员的门里。
过了,陆光宗再想拿县令的身份去压严家,手脚也得先收一收。
过了,她才算真有了一点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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