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了两个多钟头,太阳都往西斜了。
河面上四个人分了工,孙国梁他们三个轮着凿冰窟窿,靠力气硬砸,孙国栋提着抄网来回跑,守着一个洞捞完换下一个。
天冷水底下闷,凿开了洞就有鱼上来透气,孙国栋手快眼尖,每一网下去基本都不落空。
不知不觉间,他脚边那条麻袋已经鼓了大半截,里头鱼种齐全,啥鱼都有。
就这大半袋,四个人分一分,每人起码能拎回去二十来斤,够吃好几天的了。
可孙国栋还没停手,瞅见洞口又有鱼浮头,又是一网下去,捞上来几条大鱼。
等孙国梁他们凿完了第六个窟窿折返回来,看见那麻袋鼓鼓囊囊的,几个人的嘴都合不拢了。
本来就是闲着没事来碰运气的,谁也没想到能捞着这么多。
王哥连连摆手笑得眼都眯成一条缝:“行了行了,够吃了够吃了!”
韩叔咧嘴露出一口黄牙:“这大半袋少说得七八十斤,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冬天凿冰捞这么多的。”
孙国梁上前弯腰提了一下麻袋,沉得根本拎不起来,心里估了个数:“不止,过百斤了。”
几个人听了都咧嘴笑,收家伙返程。
临走前按老规矩,把凿开的冰窟窿用碎冰填上了,这样下次再来就不用从头凿起。
孙国栋把麻袋往肩上一甩,三个人拎着工具,一块儿往河岸方向走。
还没走上岸边,后头忽然传来一声粗嗓子:“别动!谁让你们在这捞鱼的。”
四人回头一看,对岸冲过来六七个人影,手里抄着凿冰锥、铁铲、抄网,踩着冰面气势汹汹地撵过来。
韩叔脸色一沉,压着嗓子说了一句:“是柳河屯的。”孙国梁和孙国栋脸上都紧了紧,心里头一下子提了起来。
三道沟跟柳河屯的梁子不是一天两天了。
早几年为了河里的鱼,两村打过不止一回,最狠那一次闹了上百人的械斗,死了人,结了死仇。
那时候缺吃少穿的,吃肉得花钱还得要票,多数人家一年到头沾不着几回荤腥,这条河从几个村子中间穿过,自然就成了大伙儿争着捞鱼的地方。
河面那么长,谁家是哪一段从来没个准数,冬天冰面一冻,谁捞到算谁的,免不了你踩了我的地界我占了你的地方,吵来吵去攒了好些年的火气。
甚至就在去年,两村为了抢冰河上的捞鱼地界,闹了一场两百多人的大械斗,七八十号人挂了彩,甚至还有个人重伤没救过来。
从那以后,两村彻底结了死仇,平时碰面都没好脸,眼下在冰河上撞见,跟点了火药桶似的。
说话间那伙人已经冲到跟前,打头一个浓眉大眼的汉子叫武大彪,眼睛瞪得溜圆,扫了一眼孙国栋肩上的麻袋,脸色一沉,嗓门大得跟敲锣一样道:“你们胆子不小啊,跑到我们柳河屯的地界上来捞鱼,活腻歪了?”
“武大彪,你放什么屁!”韩叔挺着胸往前顶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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