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舔上洞口的枯叶,噼里啪啦爆出一串碎响,火星子四溅,很快把上头的干枝也引着了。
那层薄雪铺在柴火顶上,被热气一烘,化成了水珠子往下渗,枯叶沾了潮气,烧得不那么痛快,浓烟反倒越发稠密起来。
黑灰色的烟柱子腾空而起,在山风里翻滚散开。偏偏一阵风扫过来,把烟团子直直推向了江老和王场长。
"咳!咳——
"
两个人被熏了个正着,慌忙掩住口鼻往后退,脚下踩得雪地咯吱响。
孙国栋和孙国梁反应快,马上把身上的棉袄扒下来,一人扯着两只袖子,像挥舞旗子一样使劲朝洞口方向扇风,烟雾被他们的动作逼着,一股一股地往黑洞子里灌。
熊的嗅觉本来就比狗还灵,远处飘来的血腥味一里地外都能叼住,这头母熊先前就是冲着那股味儿才摸过来的。
这会儿又辣又呛的烟顺着洞口往里钻,洞里的小熊给熏得待不住了,喉咙里滚出一串低沉发闷的吼叫,一声比一声挨得近。
"哥,当心点,那崽子急了,马上要蹿出来!
"
孙国栋耳朵尖,听见动静不对,赶紧喊了一嗓子,同时摆手示意江老和王场长再撤远些。
"放心,我有数。
"孙国梁拍了拍腰上的猎刀,语气挺笃定。
他话音没落利索,洞里的咆哮已经逼到了口子上。
"快躲!
"
孙国栋一把搡开孙国梁,身子顺势往旁边一让,就在这眨眼之间,一个黑糊糊、圆溜溜的胖影子从洞里弹射出来,带着一身膻臊的凉气,直奔他刚才站着的位置扑了过去。
江老和王场长后脊梁一紧,谁都没想到这熊崽子才这么大点,出手就这么狠辣。
江老手上的三八大盖已经端平了,哗啦一声拉上枪栓,准星都套上了。
"江老,别费子弹!打烂了就不划算了!
"孙国栋连忙吼住他。
他拿眼一量这头熊崽子,胖墩墩的,约莫九十斤上下的身坯子,骨架已经长开了。
凭他这些年跟牲口打交道的眼光,这是今年春上落地的崽子,如今到了半大不小的节骨眼上,野劲足得很,但还没长成壮年熊那股子凶悍的体量,活捉大有希望。
王场长在旁边看得直吸凉气,赤手空拳和这号凶物较劲,胆子也忒肥了些。就算他当年在队伍里练过几年拳脚功夫,这会儿也不敢甩开膀子跟熊崽子肉搏。
"不开枪,那你怎么拿住它?
"王场长皱着眉头追问。
"先揍服了再说。
"孙国栋嘴角一咧,笑得挺轻松,眼神却认真得很。
要是碰上成年的大熊,他肯定二话不说就扣扳机。
可眼下这半大的崽子,活的远比死的值钱,送药厂取胆汁也好,送动物园展览也好,都能卖出好价钱。
他现在手里缺的就是出货的通道,正好可以借江老和王场长的面子搭个桥,悄悄地赚一笔。
"用手抓熊?
"江老和王场长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瞧见了惊奇。
孙国梁也急了,压着嗓子喊:
"老三,别莽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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