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辈要比上一辈过的好,这盼头,是扎在每一个庄户人心底最深处的。
有人立马跟着喊了一嗓子:
"说得对!咱们这会儿出把力,往后娃子们就能坐进亮堂堂的新教室里念书,将来有个好前程,这苦吃得值!
"
"都别磨叽了!等庄师傅把墨线弹好、地基范围定下来,咱们就铆足了劲儿干,争取早点完工!
"
"等新学堂盖起来,咱三道沟说不定也能飞出去几个大学生呢!
"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几个家里有孩子的手里的家伙什儿抡得更起劲了。
为了后辈的前程,再硬的冻土、再大的辛苦,也都扛得住。
正干得热火朝天,村口传来一阵自行车铃铛响。
就见村长骑着那辆浑身乱响的二八大杠,一路颠颠簸簸地过来了,后座上稳稳地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精神头十足的老头儿。
老头儿身边挎着一个蓝布兜子,里头装着一把乌沉沉的墨斗和一个磨得发亮的罗盘,都是老辈儿传下来的物件。
"是隔壁村的庄老师傅!
"
有人眼尖,一眼就认了出来,工地上的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真没想到村长竟然把庄师傅给请动了!这可是咱们方圆几十里手艺最顶尖的建房把式!
"
"早些年间庄师傅帮人起屋盖房、看地基定向,那手艺真是没得挑。可惜后来那几年被扣了帽子,挨了不少折腾,早就不出山了。
"
"能把他老人家请来给咱村盖学校,真是咱们村的福气,更是娃娃们的福气!
"
人群里的孙国栋看着从车上下来的庄师傅,心里头翻起了旧事。
他跟庄师傅算起来还是远房的亲戚,论辈分,他的曾奶奶跟庄师傅的奶奶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他得规规矩矩地喊一声叔。
庄师傅从小跟着家里长辈学了一套建房的老手艺,木工瓦工样样拿得起,还懂地基朝向、房屋布局,早些年十里八乡起屋盖房修祠堂,大都是请他过去掌眼的。
只可惜赶上那个特殊的年代,他因为懂风水被人告了一状,扣上了帽子,挨了不少批斗,受尽了窝囊气。
原来走得近的那些亲戚朋友,为了不惹麻烦,也都跟他断了来往。
运动结束后,庄师傅总算是翻了身、平了反,可早就被折腾怕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说什么也不肯再帮人看地盖房。
谁也没想到,村长竟然有本事把这位隐退多年的老师父给请出山来。
村长把自行车支好,笑着上前招呼:
"庄师傅,咱们村小学重建这件事,可就全仰仗您老费心了!
"
庄师傅不紧不慢地从后座上下来,干枯粗糙的手掌摸着那把旧墨斗和罗盘。
"放心!既然我来了,就一定把这座学堂的地基和墙架子做得结结实实,半点儿不糊弄,对得起全村人的托付,也对得起那些念书的娃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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