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在母亲怀里,曹玉珍这些年攒下的委屈一股脑儿全翻上来了,使劲点了点头:
"我知道,爸妈最疼我。以前是我不懂事,听不进好话,往后我再也不犯傻了,什么事都听你们的。
"
想起当年爹娘苦口婆心地劝,自己却油盐不进,非要一条道走到黑,落到今天这步田地,曹玉珍心里头满是愧疚。
当初要是能听进去半句,爹娘也不用替她操碎了心,她也不用白白浪费这些年。
"别磨蹭了,趁早去公安局把事儿了结了,快刀斩乱麻。
"曹母拍了拍闺女的背,口气利索得很。
既然闺女已经下了决心,就不拖泥带水,趁着事情还没传开、影响还没扩散,赶紧跟姓齐的彻底断了。
县公安局,拘留室。
关了一整夜,熬了一整天,当初在公社里头趾高气扬、人模狗样的文教办主任齐大海,早就没了半分往日的派头。
这会儿他满脸油花子,眼底青黑一片,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整个人蔫头耷脑的,活脱脱一个丧家犬的模样。
正午时分,干警端来了午饭,两碗清水煮白菜,外加两个粗拉拉的二合面馒头,清汤寡水的,油星子都看不见一个。
搁在以前,齐大海顿顿有鱼有肉、烟酒不离嘴,哪吃过这种粗食?
可肚子饿得咕咕叫,也顾不上挑剔了,他抓起干巴巴的馒头,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三两下就干掉一个,又呼啦呼啦地把白菜扒拉完,这才算垫了个底。
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齐大海挪到铁栅栏跟前,两眼发直地望着走廊。
走廊里人来人往,脚步声杂沓,可始终没有他盼着的那几个身影。
从昨晚被当场抓获、连夜审完做完笔录那会儿起,齐大海心里就明白,这回是捅了大娄子了。
这年头作风问题可不是小事,公职人员婚内乱搞、跟有夫之妇勾搭,那是罪加一等,轻了撤职,重了要追责留案底。
可他心里头还揣着一丝不要脸的侥幸。
他笃定老婆曹玉珍对他有感情,当年为了嫁他连爹娘都敢顶撞,这份情分总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完蛋。
更关键的是,他背后站着曹建军这棵大树,曹建军是教育局的二把手,最看重脸面,为了自家的名声、为了头上的帽子,肯定会出手把事儿压下来,保住他的位子、帮他脱身。
只要曹玉珍还认他这个男人,只要他还是曹家的女婿,他就有翻身的本钱,还是那个体体面面的公社文教办主任。
正当他胡思乱想、做着白日梦的时候,拘留室门口的光线一晃。方队长带着两个干警,陪着曹家三口人慢慢走了过来。
方队长把人送到门口,识趣地停下了脚步,笑着说了句:
"曹局,你们家里人好好聊。
"
说完就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看见曹家三个人站在面前,齐大海一下子红了眼,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当场就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抡起巴掌往自己脸上狠狠地抽。
"啪!啪!啪!
"
清脆的耳光声在拘留室里一声接一声地响,他下手一点儿都不含糊,没几下那张胖脸上就浮起了几道红艳艳的掌印。
"爸,妈,玉珍,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给全家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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