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没几句,电话那头村干部的话一句句传过来,公安脸上的嬉笑一点点收了,换成了实打实的吃惊。
挂了电话,他再看向赵芳彤,眼神完全不一样了:
"真没看出来啊同志,你一个姑娘家,居然能一个人进山,还撂倒过野猪和马鹿,真是人不可貌相。
"
赵芳彤顾不上跟他客套,赶紧追着问正事:
"那现在我的证件能给办了吧?
"
既然确定了这持枪证办下来真的是去打猎用的,那自然就没有不给办理的道理,当即公安就松了口。
"行,你先去旁边椅子上坐会儿,办好了我叫你。
"
得了准信儿,赵芳彤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拉着刘桂芬走到大厅角落的长椅上坐下等着。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崭新的持枪证就办好了,公安把证件递到她手上,又认认真真交代了一通枪支保管、进山打猎的规矩,确认她都听明白了记住了,才放她们走。
出了派出所大门,赵芳彤翻来覆去地把那张崭新的证件看了又看,指尖摩挲着还带着油墨味的纸面,心里头美得不行。
折腾了这么久的证件总算到手了,往后她就能名正言顺地拥有自己的猎枪了。
她把持枪证仔仔细细地贴身收好,扭过头冲刘桂芬笑道:
"桂芬,走,咱回去买枪去!
"
刘桂芬看着她这股热乎劲儿,还是忍不住开口劝了一句,话里头满是担忧:
"你可想好了再买。刚才供销社那些枪价钱都不便宜,你这回卖皮子加上自己攒的那点家底,是你全部的积蓄了,要是一下子全砸在买枪上头,手里一分余钱都不留,万一家里有个急事、头疼脑热的,到时候拿啥来救急?
"
刘桂芬只是觉得,现在挣钱十分不容易。
村里人靠下地挣工分过日子,累死累活一整年,年底分到手撑死了也就百八十块。
家里壮劳力多的日子才能松快点,要是人少劳力薄,一年到头根本攒不下钱来。
赵芳彤家里就她和赵老蔫父女俩,赵老蔫摔伤之前岁数就大了,体力一年不如一年,挣不了几个工分,家里里里外外、养家糊口的担子全压在赵芳彤一个人肩上。
她一年到头辛辛苦苦挣工分,省吃俭用省到骨头里,一年能攒下二三十块就算烧高香了。之前赵老蔫摔伤住院,家里那点薄家底全搭进去还不够,还欠了一屁股外债,可见日子过得有多紧巴。
刘桂芬不是不知道买把枪上山打猎恰好可以改善这种挣钱困难的境地。
可是明明可以不花这个冤枉钱的,在刘桂芬看来,孙国栋手里本来就有两把枪,两个人时常搭伴进山,她完全可以接着借他的使。
犯不着一下子砸出去两百多块巨款,把全部家当都押在一把枪上。不如多打几趟猎,等手里宽裕些再慢慢置办也不迟。
可赵芳彤早就拿定了主意,淡淡地笑了笑: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胡来的。
"
她是铁了心要彻底摆脱借枪的憋屈劲儿,往后不用再瞧人脸色、欠人人情。
只要跟着孙国栋一道进山,凭自己的本事,不怕打不着东西,买枪的这笔钱要不了多久就能挣回来。
刘桂芬知道她的脾气,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拽不回来,见她铁了心要买,也就不再多嘴了,默默地陪着她折返回了供销社。
回到卖枪的柜台前,赵芳彤二话不说,掏出还带着墨香的崭新持枪证递到店员面前,目光笃定地盯着橱窗里那一排枪:
"同志,麻烦把那把枪拿给我瞧瞧。
"
说着她扭过头跟旁边的刘桂芬解释:
"我之前进山打野猪、猎马鹿,用的就是这款双管猎枪。这枪能装两发子弹,可以连着打两枪,手感我早就摸透了,用着最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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