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这种玩笑。”楚南没好气道。
夏晚棠却正色道:“我不是开玩笑,姐姐是认真的,抱住我。”
面对夏晚棠这强硬的要求,楚南有些无奈,但还是照做了。
感受到楚南怀里的温暖,夏晚棠脸上这才露出一副舒服的样子。
就在两人抱着的同时,警车的声音越来越近。
没过一会儿,两辆警车就他一行驶进了面粉厂。
两辆警车一前一后驶进面粉厂的空地,扬起的灰尘还没落定,车门就被推开。
几个穿制服的身影快步下车,为首的那个楚南认识。
正是上次在审讯室里一心要把他踢成“太监”的王后。
王后穿着一身笔挺的制服,腰间扎着皮带,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利索了几分。
她干脆利索地安排人去查看现场,自己这是来到了楚南和夏晚棠这边。
王后一眼,就看到了夏晚棠腿上的伤口。
“枪伤?怎么回事?开枪的人呢?”
“对方开完枪听到警笛声就跑了。”
楚南没有说出薛北辰的身份,也没说出薛北辰被二牛派人带走的事儿。
王后皱了皱眉,和身边的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走到夏晚棠面前蹲下来,看了一眼她腿上的伤口,“是贯穿伤,得马上去医院。”
她转身对身后的同事交代了两句,那个同事点了点头,快步跑回车上拿急救箱。
“楚南,你得跟我们回去做笔录。”
王后的语气依旧是那种公事公办的调子,但看向楚南时的眼神明显有些不对。
很明显上次在审讯室里被耍得团团转,最后大腿还抽了筋的事她还没忘。
楚南没有多说什么,扶着夏晚棠上了其中一辆警车。
王后坐在副驾驶,开车的是一个年轻民安,后座还有一个负责记录的女民安。
车子发动的时候,楚南从后视镜里看到鼎爷站在面粉厂门口。
对方叼着烟袋朝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朝村子深处走去。
警车沿着来时的土路往外开。
刚进桥北村的主路,车速就慢了下来。
楚南抬起头,透过挡风玻璃看到了前面黑压压的人群。
不是十几二十个人,是把整条路都堵死了的一大群人。
男女老少都有,站着的、蹲着的、靠在墙边的,还有几个干脆搬了板凳坐在路中间,像是早就等在这里了。
开车的民安按了一下喇叭,但没有人让开。
他又按了两下,这次喇叭声更长更响。
坐在路中间的几个老头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抽自己的旱烟。
“怎么回事?”
王后摇下车窗,探出头去,“我们是市里民安局的,请让一让。”
一个蹲在路边嗑瓜子的中年妇女吐掉瓜子皮,用一种不大不小刚好够车里人听见的音量说道:“市里民安了不起啊?来我们南乡干嘛?”
王后推开车门下了车。
楚南看到她站在车旁,一只手撑着车门,另一只手放在后腰,然后对着人群说了几句话。
楚南在车里听不太清,但从她的肢体语言能看出来,应该是恩威并施,想让这些村民让路。
但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好的效果,人群里忽然有人喊了一声,“你们凭什么带走我们的人!”
“就是!村里人犯了事自然有我们南乡的规矩来管,什么时候轮到市里民安来抓人了!”
另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楚南循声看去,认出了那个人的身形,是二牛。
他藏在人群里,故意压着嗓子喊,但那个壮实的身板和粗嗓门藏不住。
二牛喊完之后还偷偷往警车这边看了一眼,和楚南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他脸上闪过一丝心虚,但马上又梗着脖子继续扯着嗓子喊起来。
“对!不能带走!把人放了!”
人群的骚动开始有节奏了。
楚南注意到人群的反应并非出于什么深仇大恨,他们只是在听二牛指挥。
王后站在车门前,手还搭在后腰上,看着面前黑压压的人群。
她很清楚不能硬来,南乡的民风彪悍不是说着玩的。
她进民安第一天就听老前辈讲过南乡的事。
当年有人犯了事躲回南乡,市里去了三辆车十几号人,硬是被堵了一天一夜进不去村。
她能踢碎木板的武力,在这一群老人小孩面前毫无用武之地。
“我们没有抓南乡的人。”
王后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平稳,“车里的是市里居民,我们来只是执行公务。”
“那也不行!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在村里乱抓人!”二牛又在人群里喊了一声。
王后转过身,拉开车门坐回副驾驶,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她拿起对讲机,犹豫了一下,然后调到了局里的内部频道。
“我是王后,桥北村主路被村民围堵,请求支援,重复,桥北村主路被村民围堵,警车无法驶出,请求上级协调。”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杂音,然后是值班员的声音,“收到,已上报王局。”
楚南坐在后座,透过车窗看到二牛在人群后面朝他挤了挤眼。
鼎爷正坐在村口老槐树下的石墩上,烟袋锅子在嘴边一明一灭。
从这个位置能隐约看到远处村道上堵着的警车和围观的人群。
他把烟袋从嘴边拿开,在鞋底磕了磕,重新塞了一团烟丝进去,动作不紧不慢。
二牛已经把楚南是“桥北村村民”的话放出去了,这个由头虽然粗糙,但在团结一心的南乡绝对管用。
南乡有南乡的规矩,市里想从南乡地界带走人,哪怕是民安,也得先问问南乡人答不答应。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鼎爷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按下接听键,把手机举到耳边。
“小王,好久不见了,今天怎么想起来给我这糟老头打电话了?”
鼎爷的语气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电话那头传来王鹏展的声音,“鼎爷,听说我的人被你们村里的老乡堵了?”
“有这回事?”
鼎爷咂了咂烟嘴,“我这一把老骨头,腿脚不利索,村里的事早就不过问了。”
“不过听你这意思,是误会了吧?我们南乡向来民风淳朴,不会无缘无故拦民安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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