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源戴上手套，开始干活。
手上的动作一上来，人自然就沉下去了。
调琴本身就是个需要耐心的事。
听音、判断、微调、复核，差一点都不行。
尤其在安静的屋子里，琴弦每一点变化都得靠耳朵去抓。
这个时候不需要多说什么，专注本身就很有说服力。
米雅没有打扰他。
她只是站在一边看着。
看他的手，看他微微侧耳时的神情。
看他低头时颈侧那道线条，看他在几个音之间来回确认时，眉头很轻地收了一下。
一个男人认真做事，和一个男人只是长得好看，给人的感觉完全不是一回事。
前者会慢慢把人目光拽住。
米雅原本还只是觉得这位调琴师年轻得有点过分，脸也太出挑了些。
可看了一会儿，她心里那点轻松的打量，渐渐就变成了别的。
怎么说呢。
他不是虚张声势那种人。
工具拿在手里动作很干净，话也不多。
偶尔她问一句，他会答一句。
语气平稳不卖弄，也不畏缩。
这种分寸，在年轻男人身上并不常见。
“你学这个多久了？”米雅没忍住问。
江源头都没抬：“算有一阵了。”
系统给的，四舍五入也算有一阵了。
米雅笑了：“看不出来，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厉害哦。”
“长得年轻有点容易吃亏。”江源顺口接了句。
米雅先是一怔，接着笑出了声。
这人还有点意思。
江源听见她笑，自己也跟着弯了弯嘴角，手上却没停。
大概二十来分钟，他已经把主要问题都捋顺了。
最后再复核一遍音区，确认没偏，这才把工具收回来一点。
“您再试试。”
米雅走过去，坐到他让出来的位置上，手指在琴键上走了一段。
一串音下来，感觉立刻就出来了。
她眼睛一亮，回头看向江源：“真的好多了。”
“那肯定。”
江源站在旁边，语气随意，“毕竟是专业的。”
这话说得不算低调。
米雅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江源这时忽然觉得光调好就走，好像有点可惜。
昨天在沈婉清那儿，他小露了一手，效果相当不错。
今天这位明显也是懂琴的人。
既然懂，那就更容易被技术和气场拿下了。
不装一下，多少有点对不起系统。
于是他很自然地开口：“光听几下，可能还不够直观。我给您走一段，您感受一下整体状态。”
“好啊。”
米雅答得很快，甚至有点期待。
江源重新坐回琴凳。
下一秒，他手指落下。
音符一下子就活了。
前面几小节还在收着，像是在把琴的声音慢慢铺开。
到了后面，层次一点点起来，旋律顺着客厅的空间散出去，连空气都被捋顺了。
米雅干脆靠在一旁的柜边安静地听。
她是教琴的，知道弹得“对”和弹得“好听”是两回事。
前者靠训练，后者除了训练，还要一点感觉。
一曲没长，点到为止。
江源手指离开琴键，转头问她：“现在是不是明显了？”
米雅看着他，隔了两秒才点头：“你这哪是调琴师，都能直接上台了。”
“那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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