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清听得眼皮一跳，狠狠瞪了他一眼。
瞎说什么！
她家的琴才调过几天啊，哪里还需要再调一遍？
可沈父完全没怀疑，反而回头看了女儿一眼。
“调琴师傅来了怎么还让人站门口？清清，你这孩子。”
沈婉清：“……”
她现在想把江源推出去都来不及了。
沈父已经侧身让开，态度很客气。
“快请进，外面还下着雨呢。”
江源笑着点头。
“打扰了。”
他换鞋时，沈婉清站在旁边。
趁父亲转身的空当，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
力气不大，更多像是警告的意思。
江源低头看她，眉梢微微一挑。
沈婉清用眼神凶他：不许乱来。
江源眨了下眼，像是在说：放心。
可他越是这么一副从容样子，沈婉清越觉得危险。
因为这人最会装正经了！
她最清楚！
在她爸妈面前，他肯定不会说什么出格的话。
可问题是，就算他什么都不说，只要站在那里，也够让她心虚了。
沈母这时候也从客厅里出来。
她比沈父温和许多，看见江源后先是客套地问了几句，又让沈婉清去倒水。
沈婉清不情不愿地去了厨房。
江源被带到客厅。
那架钢琴还在窗边，黑色琴身被擦得很亮。
雨天的光落在琴盖上，泛出一层柔和的冷光。
江源走过去，手指轻轻搭上琴沿。
调琴这事他已经熟得不能再熟。
哪怕只是装模作样再检查一遍，也能做得像那么回事。
他先掀开琴盖，检查音准，又试了几个音。
琴音本来就准，毕竟才调过不久。
今天最多就是做个复检。
沈婉清端着水出来，就看见江源坐在钢琴前的背影。
她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江源这么上心。
不是单纯因为他长得好看。
长得好看的人，她见过不少。
真正让人抓心的是这种反差。
他逗她时坏得很，像故意踩着她的心跳来回走。
可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又正经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这种人最讨厌了。
因为你分不清他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
又或者，两面都是真的。
“诺，水。”
沈婉清把杯子递过去，语气故作平淡。
江源抬头接过，指尖没有碰到她。
只是很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沈婉清心里莫名一堵。
刚才在门口还那么会逗人，现在当着她爸妈就装得比谁都正经。
偏偏她还不能拆穿！
哼！男人！
沈父在旁边笑道：“小师傅这么年轻，手艺倒是不错。学这个多久了？”
江源放下水杯，回答得稳妥。
“接触挺久了，最近上门单多一些。”
“年轻人能静下心做手艺，不容易。”
“先生过奖了。”
沈婉清站在旁边，听得眼神复杂。
切，这人真能装。
刚才还问她是不是不方便。
现在就在她爸面前一口一个先生，一句比一句正经。
可越是这样，她越忍不住想笑。
江源重新坐回琴凳，开始调琴。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沈母听着琴声，忍不住夸了一句：“弹得也好。”
江源收手，合上琴盖。
“琴没什么大问题，主要是雨天湿度变化，简单检查一下就行。”
沈父点头：“那费用多少？我转你。”
江源站起身，态度自然地摆了摆手。
“不用了。这次只是复查，小问题，不收钱。以后如果钢琴保养或者调律需要，您再联系我就行。”
沈父一听，对他的印象更好了。
“不收钱哪行？你还专门跑一趟。”
“本来也在附近，顺路过来。真不用客气。”
江源说话分寸拿得很稳。
既不显得讨好，也不显得拿乔。
沈婉清看着他一本正经拒绝收钱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往上弯。
他要是真一上来就油嘴滑舌，沈婉清反而会觉得轻浮。
可他偏偏知道什么时候该玩笑，什么时候该收敛。
对她，他可以调皮几句。
对她父母，他却礼貌稳重，半点不让人觉得冒犯。
这反差太要命了。
沈婉清觉得自己可能完了。
她明明知道江源不是什么老实人，却还是被他这份“不老实里的分寸”拿捏得死死的。
沈父见江源坚持，也没再勉强，只是笑道：“那以后有需要肯定找你。清清，送送小师傅。”
沈婉清心里一跳，脸上却装得很平静。
“哦，知道了。”
江源拎起工具包，和沈父沈母道别。
“叔叔阿姨，那我先走了。”
称呼变得自然又亲近。
沈母笑着点头：“路上慢点，外面雨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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