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源挑挑眉。
乐橙最后发出的那个“呵”字是种气音。
乐橙的眼睛近在咫尺，圆圆的杏眼里全是他——
他微微蹙起的眉头，他嘴角那个还没收回去的笑，他瞳孔里倒映出来的她自己。
她没有闭眼，也没有躲开。
就那样直直地看着他，嘴角弯弯，眼睛里全是光。
那道光像是在说——来啊，你不是想证明实力吗？我就在这儿，你敢吗？
江源温柔地把相机从手里抽出来，放到旁边的茶几上。
然后他转过身体，面对着她。
乐橙坐在钢琴凳上，仰着脸看他。
JK制服的白衬衫在领口的位置敞开着，蝴蝶结领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歪了。
“你可别后悔。”
江源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乐橙摇了摇头，长头在脑后晃了一下。
几缕碎发散落下来，贴在太阳穴和耳朵上。
“后悔是小狗。”她说，声音还是那么软那么嗲。
但语气笃定得像在发一个永远不会违背的誓言。
江源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外涌进来，把他们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晕里。
钢琴的黑白琴键在乐橙身后沉默着。
阳光把白色的琴键照得发亮，黑色的琴键则安静地隐没在阴影里。
整个画面安静得像一幅油画。
但空气里弥漫着的东西可一点都不安静。
乐橙咬着下嘴唇。
眼睛亮得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葡萄。
水润润亮晶晶的，里面全是他。
“你不是要见识我的实力吗？”
江源的声音低沉又克制。
江源也没有再犹豫，准备发起总攻。
必须证明自己的实力，让她和苏韵对昨天说的话感到后悔！
乐橙闭上了眼睛，睫毛在眼睑上轻轻地颤着，像蝴蝶在花瓣上扇动翅膀。
之后发生的事情，就不太能一一细说了。
只能说是从客厅开始，一路辗转。
钢琴的琴键在某个瞬间被压出了一串不和谐的和弦。
沉闷的音符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了好一会儿才消散。
至于那条乳白色丝袜最后的结局——
被扔在了沙发扶手上，和那条格子短裙叠在一起。
然后安静地躺在浅灰色的水磨石地面上。
JK制服的白衬衫被丢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
从第三级台阶开始，一路往上延伸。
像古老献祭仪式留下的路标，指引着通往某个神秘国度的方向。
黑色的长发散落下来，铺在沙发靠垫上，覆盖在乐橙泛红的脸蛋上。
乐橙的声音从最初的软嗲变得破碎。
“让我见识一下”之类挑衅的话，在十五分钟之后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后来她能发出的，只是一些不成句子的音节。
再后来连音节都没有了，只剩下了呼吸。
……
很久很久以后——其实可能也没那么久。
但在乐橙的感受里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客厅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乐橙眼睛半睁半闭，睫毛颤抖。
不知道是在看天花板还是在看江源，又或者什么都没在看。
江源坐在沙发旁边的地毯上，后背靠着沙发，仰着头，呼吸也在慢慢平复。
他侧头看了一眼瘫在沙发上的乐橙，嘴角弯了一下。
“见识到了？”他的声音还有点哑。
乐橙没有回答。
她又过了好几秒，才慢慢转过头来。
用那双还没完全聚焦的眼睛看着他。
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出了一句话，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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