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源开得不快，车窗摇下来一半。
夜风灌进来，吹得他的头发往后飘。
车里放着轻音乐，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
脑子里在想着等下见到沈婉清要说什么。
要说的话太多了。
想说的话也太多了。
但时间太少了。
后天她就要走了，今晚可能是她出国前最后一次见面。
他想说的话那么多，但能说出口的恐怕没有几句，因为时间不够。
也因为有些话说了矫情，不说又憋得慌。
江源深吸了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
开到山月居门口的时候，小区的大门关着，门口的保安亭里亮着灯。
江源把车停在门口，摇下车窗，探出头去。
保安亭里坐着那个老登。
“滴！”
他按了一下喇叭。
老登保安抬起头，看到是江源的车，表情立刻从悠闲变成了不耐烦。
又是这个家伙。
“老登开门！我要进去。”
江源从车窗里探出头。
老登保安慢悠悠地从保安亭里走出来，走到江源的车窗旁边。
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有通行证吗？”
“没有。”
“有预约吗？”
“有。”
“谁预约的？报一下名字。”
“沈婉清。”
江源报出了名字。
老登保安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放下对讲机，看着江源。
“等着吧，我确认一下。”
江源知道这是程序，也不急。
把车熄了火，靠在驾驶座上，翘着腿，从车里看着老登保安。
他第一次来这的时候，骑的是小电驴。
每次到门口都被这个老登拦下来，查这查那，问东问西，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但眼神里的轻蔑，江源看得一清二楚。
后来他换了凯迪拉克，老登的态度好了一些。
但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好像开凯迪拉克的人也不够格进山月居。
得开保时捷、法拉利才行。
江源一直想找个机会治治这个老登。
今天就是个好机会。
“哎，老登。”江源主动开口。
老登保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说我这车怎么样？”江源拍了拍车门。
“还行。”老登保安惜字如金。
“还行？”江源夸张地瞪大了眼睛，“这可是凯迪拉克CT5，落地小三十万呢，你跟我说还行？”
老登保安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好像在说“三十多万的车在这里连中游都排不上”。
“我跟你说，这车不是我买的。”
江源凑近了一点，一副说悄悄话的样子。
老登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显然起了兴趣。
“是一个富婆给我买的。”
江源一本正经地说。
“就是我预约的这个富婆，你知道不？长得特别好看的。”
“她看我天天骑个小电驴到处跑，心疼我，就说给我换辆车。”
“我说不用不用，她说不行，你这张脸骑个小电驴像什么话，必须换。”
“然后第二天就给我转了五十万，让我自己去挑。我挑来挑去，最后选了这辆。”
老登保安的表情从面无表情变成了半信半疑。
江源继续说，语气越说越真，好像真有这么回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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