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站在旁边，脸上的玩笑渐渐收了起来。
因为她发现江源进入状态后，整个人气质都变得不一样了。
“认真的样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有魅力呢。”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
“嘿嘿，没什么没什么，你加油！”
每种原料拆开后，他都会先闻，判断完再决定处理方式。
该冷萃的冷萃，该分馏的分馏，该浸泡的浸泡。
一些不适合直接入香的药材，他只取极轻的一点气息，用来增加尾调的干净感。
花材处理得是最细致的。
茉莉只取一点白花气，不让它变得浓艳。
橙花保留明亮和微微皂感。
佛手柑和甜橙皮则作为前调的光感来源。
江源也没有长篇大论地解释。
就是按照脑海中的方法操作，动作十分娴熟。
唐棠坐在一旁，看着他低头忙碌，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江源明明是在调香，却像是在对她进行拆解。
被人看穿，却不冒犯。
被人分析，却不冰冷。
江源忙到中途，也不忘活跃活跃气氛。
“如果我用这么低的成本，做出让你满意的香水，到时候你就该认真考虑，花多少钱聘请我了。”
唐棠回过神，轻哼一声。
“你倒是一点都不客气。”
偏偏她还真不觉得江源市侩。
有能力的人谈钱，感觉就是不一样。
她喜欢这种效率。
接下来的时间，江源几乎没再多说废话。
简易分馏装置被架好，清淡的植物气息逐渐浮出来。
冷萃的花香被滤出，带着自然的湿润感。
他用滴管一点点调整比例。
前调先落下去，明亮干净。
中调再铺开，牡丹的柔和橙花的清慢慢融合。
最后加入后调。
最后加入一点记忆中特质的定香剂。
江源晃了晃小玻璃瓶，又静置片刻。
将试香纸浸入其中，抽出后轻轻甩了甩。
空气里先是散开一抹明亮的柑橘气息。
不冲也不甜腻。
就像是刚剥开的佛手柑皮，带着点粉胡椒的微微跳跃。
花香慢慢地浮上来。
像是带着粉色感的清透花香。
橙花干净，牡丹柔和。
最后，木质和温暖的尾调落下来。
像阳光晒过的雪松木。
又像柔软裙摆拂过空气后留下的一点余温。
清新，淡淡的，却很有层次。
不讨好，不廉价。
唐棠接过江源手中的试香纸。
靠近鼻尖停顿了几秒。
香气在空气里继续变化。
刚开始的明亮感慢慢沉下去，花香开始变得柔和。
闻完之后，忍不住想要再靠近一点。
唐棠看向江源。
这一次，她脸上的惊讶没有任何遮掩。
“这是你刚才用那些东西调出来的？”
江源靠在桌边，表情淡定。
“怎么样？”
唐棠又闻了一次。
这支香不算最终成品，成熟度需要时间。
稳定性也是要测试的。
可作为一个现场临时调出来的初版样香，它已经足够惊艳了。
更重要的是，它真的像她。
明亮，轻盈，有点甜，还有点强势。
原来江源这家伙没有吹牛啊。
这个男人在调香上，真的有恐怖的直觉和掌控力。
江源看着她的反应，就知道有戏。
四十万有戏。
合作也有戏。
唐棠手指捏着试香纸，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江源。”
“嗯？”
她看着他，神色变得认真。
“你究竟还有多少东西是我不知道的？”
江源笑了笑。
“别急，会给你时间慢慢了解的。”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