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打开。
暖黄色的灯光铺满房间。
江源刚把门关上，尹瑶便转过身。
她背靠门板，抬起下巴看他。
微醺给了她比平时更多的勇气。
“让你见识一下，我这几天调理的效果。”
江源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这么有信心啊？”
“至少不会像上次一样。”
江源先给她倒了杯温水。
尹瑶喝了几口，酒意散去一些，眼神也清明许多。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江源看着她。
这句话没有调笑，只有认真。
尹瑶握着水杯，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她把杯子放下，主动上前一步。
“谁后悔，谁小狗。”
短短六个字，已经是她的答案。
窗外夜色正浓。
那团沉寂了许久的火终于亮了起来。
起初只是一点微弱的火星，在沉默中悄悄试探。
它沿着夜色生长，越过理智划下的界限。
又借着酒意残留的温度，一寸寸烧得明亮。
火光映红了半边夜幕。
时而急促，时而轻缓。
时而像盛夏的烈阳，带着不肯低头的骄傲。
时而又像冬夜里摇曳的烛火，只需要一点风，便会不受控制地颤抖。
尹瑶原本以为这次自己准备得足够充分。
这些天的休息和调理，让她重新找回了信心。
刚开始，那团火也确实来势汹汹，沿着旷野一路蔓延，像是要把积攒多日的思念全部烧尽。
可她低估了风。
风从远处而来，最初只在火焰边缘徘徊。
等火势真正升起，它才陡然加重。
窗帘轻轻摇晃。
夜色被一层又一层推开。
火焰想要逆风而上，红得炽烈，烧得张扬。
可风没有退让，反而将所有炽热尽数卷入其中。
她添了一把又一把油。
倔强得不肯认输。
火光几次暗下去，又被她重新点亮。
红色的长发在洁白的床单上铺开，像暮色里燃烧的云霞，明艳得几乎刺眼。
只可惜，大风实在太过强大。
不管那团火如何逞强，最后还是在一阵席卷而来的风声中渐渐失去力气。
火星散落。
余温未消。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只剩两道尚未平复的呼吸。
尹瑶望着天花板，连抬起手指都嫌费力。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偏过脸，瞪了江源一眼。
“你是不是人啊？”
江源靠在一旁，呼吸平稳得让人恼火。
“看来你还得多练啊。”
他停顿一下，像是认真点评。
“不过比上次坚持得久多了，值得表扬。”
“你闭嘴。”
尹瑶拉过被子，想把脸遮住。
她刚才有多主动，现在就有多羞耻。
尤其是这家伙还偏要点评一番。
听着就来气。
江源伸手替她把散乱的红发理到一旁。
尹瑶没躲，只是闭着眼休息。
房间里的风终于停了。
火焰也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红光。
可没过多久，那点红光又不甘寂寞地闪烁起来。
尹瑶忽然睁开眼。
“刚才不算，重新来！”
江源转头看她。
“哪里不算？”
“我没准备好。”
“所以？”
尹瑶撑起身子，火红的长发顺着肩头滑落。
明明脸上的红晕还没散，她却又恢复了那副不肯服输的神情。
“再来。”
她这辈子大概从没在一件事上输得这么不甘心过。
火焰重新燃烧。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主动。
没有试探，也没有迟疑。
积攒许久的思念像滚烫的油，尽数倾入火中。
原本已经沉寂的夜晚再次亮起，风也被这份突然爆发的热烈卷了进去。
火与风在夜色中交缠。
谁都没有退让。
窗外有车灯一闪而过，短暂照亮房间，又迅速消失。
那一瞬间，火光盛大得仿佛可以将整个夜幕点燃。
江源终于生出几分棋逢对手的感觉。
不得不承认，尹瑶的调理确实有效。
她不再像上一次那样轻易被风压下去，反而一次次迎风而上。
每当火势即将微弱，便又会有新的热意涌出。
风越大，火越烈。
火越烈，风便越不肯停。
直到夜色被彻底烧透，连江源的呼吸都比平时沉了几分。
这场没有旁观者的较量才终于落下帷幕。
最后一缕火光轻轻摇晃。
随后归于安静。
尹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靠在江源身边，火红的长发铺散开来，眼睛只勉强睁了一会儿，困意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临睡前，她似乎还记得白天厂房里的事。
声音轻得像梦呓。
“我相信你……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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