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都说下一回绝不能由着他胡来，可真等他靠近，先乱了节拍的人，往往还是自己。
或许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她正在一点点习惯江源的存在，也越来越离不开他。
轿车停在酒店门前。
两人乘坐专梯来到顶层。
房门打开的瞬间，城市的灯火从落地窗外铺展开来，像一片倒悬的星河。
尹瑶才刚走进去，身后的门便轻轻合上。
“咔哒”一声。
门锁落下，像发令枪响，又像某道闸门被人彻底拉开。
房卡被江源随手搁在玄关。
高跟鞋踩过柔软地毯，原本清晰的脚步渐渐乱了。
红色长发在灯下晃动，如同风里烧起来的一簇火。
起初只是摇曳，后来便顺着夜色一路蔓延。
窗外车流滚滚。
窗内却像驶上了另一条没有限速的路。
方向盘偶尔偏离，油门忽轻忽重，车灯劈开浓稠夜色，一路驶向更深处。
明知前方弯道不断，但谁都没有减速的意思。
尹瑶最初还想着掌握主动。
她像个信心十足的猎手，打算用一整夜证明自己。
可真正踏进这片熟悉又危险的风浪，她才发现猎物和猎人的位置，从来不是由谁先出手决定的。
灯光在墙面上摇晃。
影子时近时远，像两团被风揉碎的云。
一会儿分开，一会儿又纠缠到一起。
酒店中央空调吹起窗帘。
一角夜色趁机涌进来，掠过倾倒的酒杯，也掠过散落在沙发边的衣物。
玻璃杯里的冰块慢慢融化，水珠沿着杯壁滑落，在桌面晕开一圈湿痕。
潮水一轮接着一轮。
每当尹瑶以为风浪终于要停了，下一秒，远处又传来低沉的雷声。
她嘴上肯定是不会认输的。
但手指不知何时已经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刚开始还想压住那艘横冲直撞的船，后来连自己的呼吸都乱成了碎拍。
“江源，你慢点……”
“刚才是谁说要验收实力的？”
“我说的是直播！”
“我说的也是直播啊。”
江源回答得坦然。
至于究竟是谁的频道串了台，已经没人说得清。
长夜像一本被风翻动的书，一页接一页，快得让人来不及细看。
尹瑶身上那份强势和骄傲，也在反复涌来的潮声里被一点点冲散。
她终于明白，有些牛皮是不能随便吹的。
尤其不能在江源面前吹。
这场拉锯一直持续到凌晨。
落地窗外的霓虹熄灭大半，远处天际隐隐泛起浅白。
尹瑶终于撑不住了。
“我错了……不来了，真的不来了。”
“不是说要把我榨干？”
“你闭嘴。”
她抬手想捂住江源的嘴，结果连手腕都懒得抬高，伸到一半便无力地落了下去。
江源看她确实累得不轻，这才勉为其难地放过她。
至少暂时放过。
房间终于安静下来。
尹瑶陷在柔软的枕头里，火红色长发散得到处都是。
平日里明艳强势的大小姐，此刻连翻身都嫌麻烦。
现在只想闭上眼睛，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
江源倒还精神。
他靠在床头，随手拿起手机。
中场休息刚开始没多久，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是唐棠发来的消息。
【香氛的合作事项我都安排好了，近期有时间来魔都吗？】
江源看着屏幕，并没有打算回复。
聊天框上方很快出现一行小字。
“对方正在输入……”
持续了几秒，小字突然消失。
又过了一会儿，它再次出现。
然后再度消失。
江源偏过头，看了眼身旁已经累瘫的尹瑶，嘴角缓缓扬起。
他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替尹瑶理着凌乱的长发。
另一只手握着手机，耐心等着唐棠把那句删删改改的话发完。
尹瑶眼睛都没睁，只往他身边靠了靠，像终于找到港口的小船。
几秒后，手机再次震动。
唐棠的新消息跳了出来。
【我有点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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