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有把握?”朱雀接过酒壶,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
她腰间的绷带在夜风中微微晃动,火红的长发被风吹得遮住了半边脸。
“没有。”青龙的回答很坦诚,“但他回来了,没把握也得打。”
朱雀沉默了一瞬,然后将酒壶举到唇边,仰头灌了一口。
烈酒入喉,辣得她眼眶微红,但嘴角却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上次这么紧张,还是四个月前他第一次来终点站的时候。”
“那时候他才多少级。”青龙转过身靠在城垛上,嘴角挂着一丝怀念的笑意,“不到三十级,身后追着半个十二星宫的追杀令。”
“我当时就在想,这小子要么死得很快,要么……”他顿了顿,看向东侧那间还亮着萤石光芒的石室,“要么会让很多人后悔。”
朱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石室的窗口透出暖黄色的微光,映出两个人影依偎的轮廓。
她看了一瞬便收回目光,将酒壶塞回青龙手里:“明天打完,我请你们喝酒。”
青龙接过酒壶,仰头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下巴淌下来,他用手背随意抹了一把,然后将酒壶随手搁在城垛上,声音在夜风中沉甸甸地落下:“打完再说。”
西侧客房里,宁冰坐在床边擦拭长剑。
剑身上的青色纹路在萤石光芒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映出她微微蹙起的眉头。
夏枝叶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那柄细长直刀的刀鞘,发出不紧不慢的嗒嗒声。
“你在想什么?”夏枝叶忽然开口。
“在想贺知秋。”宁冰的手微微一顿,然后继续擦拭剑身,“如果他还是夏盟盟主,现在应该正缩在总部地下室里祈祷十二星宫别找上门来,而不是站在这里,准备主动出击。”
夏枝叶没有回答,只是刀鞘的嗒嗒声停了一瞬,然后又重新响起来。
更远处的客房里,伊丽莎白独自坐在窗前,手中握着一枚小巧的圣光徽章,闭着眼睛在做某种祷告。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金白色的长发上,将她的侧脸映得近乎透明。
她睁开眼,碧蓝色的眼眸在月光下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自言自语般低声念了一句:“巫师之地。”
石室里,鬼新娘靠在江沉肩上,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江沉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目光落在窗外十二星宫灯火的方向。
片刻之后,他收回视线,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也闭上了眼睛。
而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
终点站外围的黑暗深处,一座被黑雾笼罩的古老高塔顶层,一个身穿暗紫色长袍的人影正站在一面悬浮的水晶球前。
水晶球中倒映出的画面,赫然是八凶殿城墙上的景象。
青龙和朱雀并肩站在城垛旁,宁冰在擦拭长剑,伊丽莎白在做祷告,而那间东侧石室的窗口,透出暖黄色的光。
“江沉。”那人影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几分玩味,“有意思,一个被逼入黑雾轨道的小子,不仅没死,还带回来这么多帮手。”
“鬼新娘也在——当年让她逃了,这次倒送上门来了。”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在水晶球上轻轻一点。
画面骤然切换,映出水瓶宫主狼狈退回十二星宫总部的身影。
他脸上被宁冰剑气划出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此刻正跪在一座巨大的幽紫色星辰徽章下方,对着徽章上浮现出的一张模糊面孔低声汇报着什么,姿态卑微得不像一个执掌一宫的宫主。
“废物。”长袍人影冷冷吐出两个字,但语气里并没有真正的愤怒,更多的是一种淡漠的失望。
他收回手指,水晶球中的画面缓缓消散,重新变回一片混沌的灰雾。
他转过身,走向高塔窗边,俯瞰着脚下被黑雾笼罩的终点站,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像是在对身后的随从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明天之前,把外围的巫师都召回来,让水瓶自己打。”
“如果他赢了,终点站还是我们的,如果他输了……”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就换个代理人,十二星宫这个壳子,也该清理一下了!”
黑暗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应诺,然后重新归于寂静。
而高塔之下,终点站的最后一夜,正在无声地走向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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