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一份法律文件草案,措辞冗长,核心只有一条:置地财团愿意就龙氏进出口公司历史债权的产权归属问题,以和解方式处理,放弃对欧洲登记资产的全部追索权,但要求何静香以持有的账本及信封原件为抵押,换取财团旗下一家欧洲贸易子公司的少量股权。
名义上,她会成为这家公司的小股东。
何静香把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然后叫来梁志强。
梁志强戴着金丝眼镜翻看文件,翻到第三页,停了下来,说:“何小姐,这个方案表面看是和解,实际上有两个问题。第一,他们给你的股权是无表决权的,你进去之后等于什么都看不到,也说不上话。第二,你把账本和信封原件交出去之后,你手里就没有任何筹码了,他们可以随时稀释股权,让你净身出户。”
“那他们为什么要提这个方案?”何静香问。
梁志强把文件放回茶几:“因为欧洲登记那笔资产,不是空的。”
何静香心跳漏了一拍。
梁志强说,他最近通过欧洲的一个历史档案查询渠道,找到了一条线索。龙秀英当年确实以欧洲法人名义登记了债权,但那笔资产不是货款本金,而是她在海外持有的一批贸易公司股份,几十年来几经辗转,被财团旗下的中间公司接手了一部分,但其中有一块历史遗留产权,始终悬而未决。
财团这个方案的实质,是用一点看似诱人的股权,把何静香拉进局里,用她手里的原件堵死这块历史产权的追索路径。
“她如果拿钱走人呢?”何静香问,“方案里有现金补偿选项吗?”
“有,”梁志强翻到最后一页,“港币六十万,一次性,签字即付,全部权利终止。”
六十万,买她闭嘴,买账本,买信封,买龙秀英留下来的那段没人追的债。
何静香在椅子里坐了很久,没有说话。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灯已经亮起来了,对岸的高楼像一排发光的棋子,每一颗都有人在里面。
就在梁志强准备开口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了一变,挂断电话,看向何静香:“吴玉珊那边有消息了。”
何静香抬起头。
梁志强说,他托人联系澳门的吴玉珊,对方最初以为只是普通的历史查询,没当回事。但今天,吴玉珊主动打来电话,说她最近莫名被人上门拜访,对方以“历史产权整理”为由,要求她签一份放弃追索的声明,她没签,但她很害怕,问这件事是不是和她父亲当年的事有关。
梁志强说:“她手里有东西,她父亲当年留下来的。她说,那是一本记录了欧洲账户真实编号的小册子。”
何静香把茶杯搁回茶几,手稳得出奇。
她现在有两条路,拿六十万离开,或者去澳门见吴玉珊。
两条路都不是没有风险的,而且吴玉珊那边已经有人先去了一步。
她拿起手机,给陈怀先发了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样品的事,你来盯。”
然后她告诉梁志强:“帮我约吴玉珊,最快什么时候能见?”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