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哥，这个我得问问阿姨再改。”
“怎么，不信我？”周强笑了，“我种菇种了十年了，还能骗你？”
“不是不信你。”阿木说，“只是阿姨教我的时候没说过间距的事，我怕改错了。”
周强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他转了一圈，又看了看，就走了。
阿木心里有点不踏实。
他不知道周强说的是对的还是错的。
中午送饭的来了，他一边吃一边翻自己的小本子，发现上面确实没写间距的事。
“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阿姨？”
他拿出手机，又犹豫了。
阿姨现在应该在开会，打扰她不好。
他决定先不改，等阿姨回来再说。
下午三点，他去查看菌棒转色情况。
菌丝已经从白色变成浅黄色，隐隐透出棕色的迹象。
“阿姨说得没错，确实在转色。”
他拿出温度计，湿度计，一一核对。
温度：21度。
湿度：88%。
“湿度高了点。”他拿起喷壶，准备喷水，又停住了。
“不对，湿度高了应该开通风，不是喷水。”
他放下喷壶，去打开通风口。
冷风灌进来，湿度慢慢降到了83%。
他满意地点点头。
下午五点半，天快黑了。
他关好大棚的门窗，检查了一遍所有阀门。
确认没问题之后，他才离开。
回到住处，他拿出本子，开始写今天的记录。
“上午，温度23度，湿度85%，开了风扇，温度降到22度。”
“下午，温度21度，湿度88%，开了通风，湿度降到83%。”
“菌棒转色正常，菌丝呈浅黄色，部分开始变棕。”
“遇到周强，说间距太密，未处理，等阿姨回来确认。”
写完记录，他看了看窗外。
天已经黑了，远处有灯光闪烁。
他想起今天周强说的那些话，心里还是有点犯嘀咕。
“要是他说的是对的，那我今天没改，会不会耽误事？”
“要是他说的是错的，我改了，会不会更糟？”
他想了半天，还是决定等何静香回来再说。
第二天一早，他又去了大棚。
检查了一遍，一切正常。
菌棒转色进展良好，菌丝已经变成浅棕色，表面开始形成菌膜。
“阿姨说，菌膜形成之后，就要开始刺激出菇了。”
他拿出本子，翻到何静香教他的出菇刺激方法。
“温差刺激：白天温度20度左右，晚上降到10度以下，持续3-5天。”
“光照刺激：增加光照，每天8小时以上。”
“湿度刺激：降低湿度，控制在70%左右。”
他看着这些笔记，脑子里已经在想怎么操作。
“晚上温度降到10度，是不是要把大棚的通风口全打开？”
“光照的话，是不是要掀开薄膜？”
他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何静香。
“阿木，棚里情况怎么样？”
“阿姨，都正常。”阿木说，“菌棒转色挺好的，已经开始形成菌膜了。”
“那就好。”何静香说，“我今天晚上才能回去，你再坚持一天。”
“没问题。”阿木说，“对了阿姨，昨天有个叫周强的人来了，说菌棒摆得太密了，要拉开间距，我没敢动，等你回来再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周强？”何静香的声音有点冷，“他跟你说了什么？”
阿木把周强的话重复了一遍。
“你别听他的。”何静香说，“他根本不懂种菇，他就是个二道贩子，倒卖菌菇的。他说的间距是平菇的标准，不是香菇的。香菇菌棒就是要密一点，才能形成群体效应，促进转色。”
阿木心里一沉。
原来周强是在忽悠他。
“阿姨，我知道了。”
“阿木，你做得对。”何静香说，“以后遇到这种情况，拿不准的就等我回来再说。宁可慢一点，也别乱改。”
“嗯。”
挂了电话，阿木松了口气。
幸好没改。
他看着那些菌棒，心里忽然有了一种成就感。
这些东西，是他一点点看着长大的。
从菌丝到转色，再到菌膜形成。
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一样。
他蹲下来，用手轻轻碰了碰菌棒表面的菌膜。
硬硬的，有点粗糙。
“再过几天，你们就该出菇了。”
“到时候，我就有第一茬香菇了。”
他嘴角带着笑，眼睛里闪着光。
阳光透过大棚的薄膜，照在菌棒上，照在他身上。
这个曾经在城里无所适从的少年，现在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节奏。
也许，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简单，踏实，看得见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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