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星和张起灵沉默地站在萧瑟身后半步的位置。
张起灵双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阿星倒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在场的人，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像是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白癞痢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但他很快就收回手，打了个哈哈，若无其事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萧先生好大的架子。”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会议室里短暂的沉默。
说话的是张万霖，他端起面前的酒杯灌了一大口红酒，皮笑肉不笑地说：“我们这些老家伙在这里等了快半个小时了，萧先生倒是沉得住气。”
“张大帅说的是。”
薛长春刻接上话茬，阴阳怪气地笑道：“年轻人嘛，不知天高地厚，做出点成绩难免心高气傲。”
“我们当年打天下的时候也是这样，不过后来吃了些亏，就学会谦虚了。”
白癞痢笑呵呵道：“哎呀，人家萧先生现在可是大忙人，才收服斧头帮和杨双的地盘，手底下上万号兄弟，忙一点也是正常的嘛。”
“来来来，萧先生，先喝一杯，这可是皮特先生特意从法国带回来的波尔多红酒，平常人想喝都喝不到。”
他一边说一边亲自给萧瑟面前的酒杯倒上红酒。
萧瑟没有碰面前的酒杯，转头看向主位上的皮特，开口道：“皮特先生，你请我来，不会只是为了喝杯酒吧？”
“有什么话，直说。”
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一凝。
皮特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用着带着口音的官话说道：“萧先生快人快语，那我就直说了。”
“最近斧头帮在法租界的扩张速度有些……嗯，太快了。”
“我的几位华人朋友们都向我表达了担忧。”
“你看，魔都这块蛋糕就这么大，大家分着吃了这么多年，你突然横插一脚，难免让大家紧张。”
“华夏有句古话，叫做和气生财，大家和和气气地做生意，才是长久之道，你说对不对？”
萧瑟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发出轻微的笃笃声：“所以，皮特先生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
皮特摊开双手，做出一个公平公正的姿态：“白帮、五湖帮和永鑫公司都是在魔都经营多年的老牌势力。”
“他们的利益，我这个做领事的还是要帮忙维护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然的优越感，仿佛他能帮忙维护利益，是对在座所有人的恩赐。
“我建议，萧先生就此打住，维持现在的地盘，不要再扩张了。”
“作为回报，在场的各位老板会给萧先生一笔可观的补偿金。”
“你看五万大洋，怎么样？”
五万大洋，打发叫花子呢。
萧瑟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要是我不答应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啪！”
张万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抬手指着萧瑟的鼻子说：“年轻人，不要太气盛。”
“不气盛，还能叫年轻人吗？”
萧瑟也站了起来，宛如一头猛兽从假寐中苏醒，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危险气息，让在座的每一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靠了靠，脊背一阵发凉。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