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进天然居的大门，一股混合着茶香、肉香和面食甜香的热浪扑面而来。
“来啦！来啦！”
“酱牛肉一碟。”
“叉烧一份。”
“来一笼包子！”
“李大叔，您刚来呀，里边坐……”
一楼大堂里，跑堂的吆喝声、茶客的聊天声、杯碟的碰撞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每一张桌子都坐满了人，有穿着短打的苦力汉子，也有长衫马褂的账房先生，还有摇着折扇的闲散富户，三教九流，各色人等，都在这一方天地里享受着清晨的闲暇时光。
掌柜的身材微胖，戴着一副圆框眼镜，头上顶着一顶瓜皮小帽，唇上留着两撇精心修剪过的八字胡。
他眼睛极毒，只扫了一眼萧瑟和岳绮罗的穿着，便立刻判断出这是两位有钱的主儿。
朱掌柜立刻堆起满脸笑容，快步迎上前来：“二位贵客面生得紧，是外地来的吧？”
“您瞧，这一楼大堂实在没座了，不过不打紧，二楼有雅座，清净又敞亮，能看到街景，请二位上座！”
萧瑟点点头：“来壶好茶，有什么招牌茶点，都上一份。”
“钱不是问题。”
说着，他从袖中摸出一把大洋，在掌心掂了掂。
朱掌柜迟疑了一瞬。
他这里的茶点样式颇多，一样来一份，两个人根本吃不完。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他脑中存留了不到一息的时间，就被抛出脑后。
管他呢，给钱就行，吃不完也是客人的事。
他当即点头如捣蒜，“好嘞！您二位稍等，我这就吩咐后厨准备本店最拿手的茶点，包您满意！”
萧瑟和岳绮罗踏着木质楼梯走上二楼。
二楼的格局比一楼雅致许多，桌椅之间的距离宽敞了不少，临街的一面开着几扇大窗，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里还有几个空桌，只有两三桌坐了客人，都是些衣着体面的主儿，说话的声音也压低了许多。
萧瑟挑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这个位置视野极好，既能俯瞰街上的热闹景象，又对整个二楼的情况一览无余。
岳绮罗在他对面坐下，单手托腮，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窗外的街景。
“这镇子倒是比任家镇富庶不少，精气神都不一样。”
“酒泉镇以酿酒闻名。”
萧瑟说：“方圆百里最好的高粱酒就出自这里，镇上大大小小的酒坊有十几家。”
“当地人除了种地，还可以在酒厂上班，收入自然比单纯务农要强上不少。”
“经济条件好了，人的精神面貌自然不一样。”
说话间，楼梯口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端着托盘走了上来。
少女穿着一身碎花的粗布衣裳，扎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辫梢用红头绳系了两个小小的蝴蝶结，走起路来辫子在肩头一跳一跳的，透着一股子青春的活力。
五官算不上倾国倾城，但胜在清秀耐看，皮肤白净，一双杏眼又大又亮，大约能打个八十五分左右。
托盘在她手中稳稳当当，上面放着几屉小蒸笼，热气腾腾的，显然是刚出锅的茶点。
萧瑟看了少女一眼，总觉得这张脸有几分眼熟，似乎在哪部电影里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小朱手脚麻利地将蒸笼一一摆上桌面。
烧卖、蒸饺、灌汤包、豉汁凤爪、糯米鸡，还有两小盅鸡汤，每一样都冒着诱人的香气。
她的动作利落又轻柔，碗碟放下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一看就是做惯了这份活计的。
摆完菜后，小朱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萧瑟脸上多停留了两秒。
这也不能怪她。
萧瑟不仅长得高大帅气，而且身怀纯阳之体，那股至阳至刚的气息虽然收敛了九成九，但对于普通女性来说，依然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不只是小朱。
二楼的其他几位女食客也都在偷偷地往这边瞟。
岳绮罗察觉到了这些目光的走向，她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暗红色的寒芒，周身的气温似乎都骤降了几度。
如果不是跟萧瑟签定契约，以她原本的脾气，估计不玩死几个人不会善罢甘休。
小朱并不知道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溜达了一圈。
她只是忽然没由来地后背一凉，汗毛倒竖，脖颈和后脑勺像是被冰水浇过一样冷飕飕的，心脏莫名其妙地砰砰狂跳。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抬眼四处张望了一下，却没发现任何异常，只好满脸困惑地端着空托盘快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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