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地上的儿子。
石少坚仰面躺着，身中十几枪，死得透透的。
鲜血浸透了他身下的青石板缝隙，在街道两侧灯笼的映照下呈现出近乎黑色的暗红。
儿子死了，石坚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
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
李明轩硬着头皮走上前去，挡在萧瑟和岳绮罗身前。
他知道石坚是个有真本事的人，那些年在酒泉镇处理了不少邪门的事，镇上的人提起坚叔都要竖大拇指。
但和萧瑟比起来，石坚再厉害也只是个道士。
萧瑟可是手握兵权的人。
这笔账，李明轩算得很清楚。
“石道长……”
李明轩刚要开口解释，石坚却抬手打断了他。
“不用再说了。”
“这个逆徒作奸犯科，死有余辜。”
李明轩讪笑道：“石道长深明大义，你能这样想就好。”
石坚的目光越过李明轩，落在萧瑟身上，冷声道：“人死债消，我想将孽徒的尸身带回去安葬，还请李队长通融一二。”
李明轩回头看了萧瑟一眼。
萧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李明轩这才松了口气，对石坚道：“既然是石道长开口，那当然没问题。需要我派人帮忙吗？”
“不必。”
石坚弯下腰，将石少坚的尸体抱了起来，转身走进人群，围观的人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岳绮罗看着石坚的背影，眼睛微眯，对萧瑟心灵传音道：“这个石坚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干嘛放他走，直接杀了不好吗？”
萧瑟传音：“街上人多，伤及无辜就不好了，跟上去杀。”
另一边。
石坚同样起了杀心，只是碍于面子，没有当场动手。
三人一前一后走出酒泉镇。
来到一片乱葬岗后。
石坚将石少坚的尸体放在空地上，立即施法，用茅山炼尸术，汇聚阴气与怨气，将石少坚炼制成僵尸。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随着紫色电流落在石少坚身上，石少坚直挺挺地站了起来，口中犬齿和指甲都在快速生长。
或许是觉得不保险，石坚双手掐诀，口中念动咒语。
低沉而诡异的咒语声在夜空中回荡，方圆数里的地下都开始微微震动。
乱葬岗中的死尸在咒语的召唤下，齐齐复苏。
一只腐烂的手从土里伸出来，然后是一只穿着破烂寿衣的胳膊，然后是一个肿胀变形的头颅。
一具、十具、数十具……
乱葬岗中爬出密密麻麻上百具行尸，有的还算完整，有的腐烂了大半，有的甚至只剩一副挂着腐肉的骨架。
它们眼眶中都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那是石坚以茅山赶尸术强行灌入的煞气。
浓烈的尸臭味铺天盖地，连月光都仿佛被这股煞气遮蔽得暗淡了几分。
石坚站在尸群中央，周身雷电缭绕，望向萧瑟和岳绮罗所在的方向，不再伪装：“你们杀我弟子，今夜我便让你们两个，为我弟子陪葬！”
“吼——”
尸群发出震天的嘶吼，如潮水般朝萧瑟和岳绮罗涌去。
“我勒个亡灵法师！”
萧瑟看着上百死尸从地下蹿出来，略微惊讶，偏头看了岳绮罗一眼：“这些行尸交给你，我来对付石坚。”
说话间，萧瑟召唤出清风、明月、镇山河，让它们协助岳绮罗战斗。
“没问题。”
岳绮罗双手结印，召唤出上百纸人：“我跟它们好好玩玩。”
纸人在夜风中飘散开来，在空中滴溜溜地旋转，然后猛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白光散去后，数百个体型与常人无异的纸人出现在乱葬岗上，它们通体雪白，两腮通红，嘴角挂着僵硬而诡异的笑容，动作却灵活无比，与常人无异。
手里还拎着纸刀纸剑，无声无息地扑向尸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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