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转过身看她：“尔尔。”
她应了一声：“嗯？”
“别这么说自己。”他的声音里压着情绪。
宋尔尔没有马上接话。
陆执看着她，慢慢说：“你那时候才十岁，害怕不是错，拍门也不是错，错的是把你关进去的人。”
宋尔尔眼眶有点酸，她想开玩笑，想说陆老师现在像法律援助，话到嘴边又没出口。
陆执继续：“今天也是，你进去找书，救猫，门被风带上，而这一切你都没有错。”
宋尔尔喉咙动了一下，她其实很需要这句话，可她又不太习惯这么直接地需要。
她抬手揉了下鼻尖，声音轻了些：“陆执，你这样说话，我会不知道怎么接。”
“那就不用接。”
“你不觉得我麻烦吗？”
陆执几乎没有犹豫：“不觉得。”
宋尔尔转过脸看他。
夜风从田边吹过来，带着一点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陆执坐得很近，近到她能看见他袖口上被雨水打湿后留下的浅痕。
她问：“为什么？”
陆执看着她：“因为我很喜欢你。”
这一次，他说得比院门口还要清楚。
宋尔尔心跳漏了一拍。
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听过一次，可以比较从容，结果还是不行。
陆执没有趁她沉默继续逼近，只是坐在原处，目光落在她脸上。
“不是因为你现在口碑好，也不是因为森屿要签你，更不是因为你没有麻烦。”
“我喜欢你会笑着接烂摊子，喜欢你怕得要命还先护着猫，喜欢你嘴硬，也喜欢你明明很难过，还愿意给别人留一点体面。”
宋尔尔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陆执停了一下，像怕话太重吓到她，又把语气压缓。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
“你怎么总是这句？”
她声音有点不稳，却还努力维持着宋尔尔式的反击。
陆执看着她：“因为你现在要处理的事很多，而我也怕。”
宋尔尔诧异：“怕什么？”
“怕你会拒绝我。”
“那你就一直等吗？”
“嗯。”
“万一我处理完事情也不答应呢？”
陆执眼神坚定：“那就继续等，或者退回到你觉得舒服的位置。”
宋尔尔盯着他看了很久：“你这样显得我很坏。”
“你没有。”
“你喜欢我，我还要你等。”她笑了一下，笑意有些勉强，“这不是挺坏的吗？”
陆执说：“喜欢你是我的事，你怎么决定，是你的事。”
宋尔尔听见这句话，心口像被轻轻撞了一下。
从始至终所有人都想替她决定，替她沉默，替她认错，替她感谢，替她体面。
而陆执却把决定权递还给她，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风吹得有些凉，宋尔尔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摩挲了几下。
陆执看见，伸手把她的手握住。
他握得并不紧，像给她留了随时抽回去的余地。
宋尔尔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没有抽开，过了几秒，她开口：“陆执。”
“嗯。”
“我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这句话问出口时，她没有笑，她是真的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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