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坡那点火越烧越亮。
火苗顺着枯草往外爬，映出三只木笼的轮廓。
苏泽握着望远镜，呼吸压得很低。
笼子旁边还有人。
那人弯着腰，正往地上倒什么，火光一照，铁桶边缘亮了几下。
“陈队长，山腰有人放火。”
苏泽抓起对讲机，语速很快。
“红隼白天盘旋的位置，三只木笼，一个人，手里有铁桶，火已经起来了。”
竹林那边很快传来陈明的回应。
“收到，二组去北坡，其余人留在原地。”
拿刀的男人听见对讲机，手腕往下压了压。
幼鹿被按在地上，喉咙里挤出低低的叫声，它的后腿还捆着绳，腹部贴着湿泥，喘气越来越急。
“都退！”
男人背靠竹子，短刀横在幼鹿颈侧。
“给我一辆车，再把路让开，不然谁也别想救它。”
两名队员停在几米外。
手电光落在男人脸上，他右眉缺了一段，鼻梁旁有道旧伤，衣袖沾着泥和草屑。
陈明站在侧面，没有再往前。
“车能给你，刀先放下。”
“少来这套。”
男人咬着牙，视线在几人身上来回扫。
“我走到村口，自然放鹿。”
“你拿什么保证？”
“你们有资格跟我谈保证？”
说完便想拖着幼鹿往后退。
鹿腿被绳子勒住，身体擦过碎石，嘴里的布条很快被口水浸透，它抬不起头，只能用前腿乱抓地面。
屋里的妮妮低吼了一声。
三个虎崽全躲到了它腹下，康康连那条毛巾也顾不上了，脑袋朝着竹林，尾巴贴紧地面。
苏泽放下望远镜，走到院后窗边。
“右眉断过，右手拿刀，左腿不敢用力。”
林婉看向监控画面。
男人每退一步，左脚都只沾一下地，裤腿靠近膝盖的位置还湿了一大片。
“他受伤了。”
“应该是刚才翻竹沟时摔的。”
苏泽拿起对讲机，继续给陈明报信。
“陈队，他左腿使不上力，竹林后面是土坎，退不了多远。”
陈明没有回答。
男人却听见了。
他抬头朝院子看了一眼，脸上的肉抽了两下。
“姓苏的，你给我闭嘴！”
“行。”
苏泽答应得很痛快。
“你把鹿放了，我一句都不说。”
“你当我傻？”
“你要真傻，白天就不会先来踩点。”
苏泽隔着窗户说道：“烟头埋在树后，木桩扔在采药路，院门口还安排了人，你花了这么多心思，无非想把人引开，好让山里的人转移木笼。”
男人手里的刀停了一下。
“可惜，你们漏算了红隼。”
树上的咕咕叫了两声，也不知道是在帮腔，还是嫌院里太吵。
林婉看了苏泽一眼。
这时候还要给红隼算一份功劳，倒也很符合他。
男人拖着幼鹿又退了一步。
左脚踩进软泥，身体歪向旁边，刀刃也跟着离开鹿颈。
陈明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抓起地上的一段断竹，朝男人握刀的手砸去。
竹子撞上手腕，短刀落进泥里。
两名队员同时冲上去，一人扣住肩膀，一人抱住腰，将男人压在地上。
男人还想翻身，但伤腿刚一用力，嘴里便发出痛叫。
陈明直接用膝盖压住他的后背，反手扣上手铐。
“跑啊。”
“再跑两步给我看看。”
男人的脸贴进泥里，嘴还没停。
“你们抓我有什么用？山里的东西早没了！”
苏泽听见这句话，立刻看向北坡。
火势已经越过第一排灌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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