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广沉默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当然想说不服。
可如今东海龙族所有的大罗都被那猴子塞进了一个瓶子里。
剩下的太乙真龙还在海底角落里蜷缩着，连人形都维持不住，更别说站起来反抗了。
整个东海龙宫的底蕴，在无支祁面前像是纸糊的篝火，一瓢水浇下来就熄了。
敖广若是继续硬撑下去，东海龙族就不是威望大失的问题了，而是损失惨重的问题了。
那些被雌化的龙族大罗虽然还活着，可已经没法再替龙族撑门面了。
她闭上眼睛，心里盘算着还能拿出什么筹码跟无支祁谈条件。
可就在这时候，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在她脑海中响起，那声音像是从极远的深海底下传上来的：“答应他。”
敖广浑身一震。
她下意识想要寻找那声音的来源，可神念探出去，海底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那道声音说完这三个字之后便彻底沉寂下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低着头，不再看无支祁，声音沙哑地答道：“东海龙族，愿意归附天庭。”
同一时间，无支祁的金睛微微一闪。
就在敖广沉默的那片刻，他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视线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是他的感知如今已经敏锐到了极点，哪怕只有一瞬，也足够他捕捉到。
下一刻，他头顶的勾陈果位便自行亮了起来，一道无形的光芒垂落，将那道目光隔绝在外。
无支祁心里快速转过几个念头。
龙族还有更深层的底蕴，这一点他早就料到了。
四海龙族经营了无数元会，要是真就这几尊大罗撑场面，那反倒不正常了。
那道目光的主人是谁？
是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烛龙，还是那位据说早已身死道消的祖龙？
又或者是别的什么老古董，躲在四海最深处不出来见人？
但他很快就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
不管是谁在看着他，他现在都不需要慌张。
论背景，他师尊是娲皇圣人，他皇兄是昊天上帝，天庭之主。
昊天在圣人面前固然要低头弯腰，可对一切圣人以下的存在，凭借天地之主的果位，他根本不惧任何一个准圣。
所以，怕鸡毛！
敖广说出归附天庭的那句话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海床上，连那件五爪金龙袍的衣摆都浸在了泥沙里。
无支祁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
灵珠子已经重新变回了那副白面团子似的童子模样，踩着风火双轮凑到无支祁身边，仰着头问：“师兄，咱们回去吗？”
他脸上还带着几分意犹未尽，可说到“回去“的时候，眼睛却亮了一下，显然惦记着天庭那还没吃完的蟠桃。
无支祁摇了摇头，把架海紫金梁往肩上一扛，语气平淡道：“还有其余三海，顺带一起解决了。”
灵珠子愣了一下，随即跳了起来，风火双轮转得嗡嗡作响：“好！那蟠桃留着回来吃也行！”
四海龙族当中，东海向来是最强的一脉。
祖龙嫡系的传承大半留在东海，龙宫的底蕴、功法的积淀、大罗的数量，其余三海加起来也比不上东海一家。
如今东海已经归附，剩下的三海便好办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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