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支祁越往里走,天地之间的灵气就越发古怪。东方的灵气湿润温润,像是泡在温水里修行。
西海边缘的灵气虽然干涩锐利,可好歹还算纯粹。
可再往内陆走,灵气就开始变了味道。
佛光和魔气在每一寸空气中交织撕扯。
有时他走在一座山脚下,山巅金光普照,草木都透着一股慈眉善目的祥和劲儿,连路边的野兔见了他都不跑,蹲在草丛里安安静静地看他。
可翻过山头,另一面山谷里黑气翻涌,草木枯焦,连石头都像被什么东西咬过一样坑坑洼洼,偶尔能看见几头被魔气侵染的野兽在谷底游荡,目光血红,见什么咬什么。
无支祁走了一路,看了一路,心里渐渐明白了西方教这地方为什么能立住脚跟。
东方有阐教有截教,有无数洞天福地供修士挑选,你拜不拜圣人都有地方修行。
可西方不一样,这里的灵气从根子上就是乱的。
你生在这片土地上,要么被佛光渡化,要么被魔气侵染,几乎没有中间的路可走。
那些跪伏在地上、一步一步往须弥山方向爬行的生灵,有的衣衫褴褛,有的面黄肌瘦,可眼睛里都透着一股子虔诚到近乎疯狂的光芒。
换做从前的无支祁,大概会冷笑一声,说一句被洗脑了。
可如今走了一路看了一路,他反倒说不出这种话来了。
洪荒太大,太乙金仙从西方走到东方都要耗费多年,更别说那些连仙道都没摸到的凡俗生灵。
他们生在西方,长在西方,周围只有两条路,要么被佛光渡化,要么被魔气吞噬。
换做是他处在那样的环境里,恐怕也会选一个能让自己活下去的方向。
准提和接引无耻归无耻,手段下作归下作,可他们对于西方这片土地,确实称得上功德无量。
无支祁收回目光,继续赶路。
走了大半日,前方忽然出现一座山峰,山势陡峭,通体笼罩在一层淡金色的光芒之中,远远望去像一尊巨大的佛像盘坐在天地之间。
山脚下有一条石阶,蜿蜒而上,没入云层之中,望不见尽头。
须弥山。
无支祁在石阶前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那座被金光笼罩的山峰,正要迈步往上走,忽然看见石阶上走下来一道身影。
那人身披大红袈裟,手持锡杖,面容清秀,眉目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柔美。
明明穿着僧袍,可举手投足之间却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风韵,既不像男子也不像女子,倒像是阴阳未判时便落在凡胎里的东西。
无支祁看了两眼,认出这人来了。药师。
他挑了挑眉,金睛在药师身上扫了一圈,心里微微讶异了一下。
这人当初在淮河被他雌化之后,又被他榨了本源,气息跌得厉害。
原以为至少要修养百年才能恢复,没想到如今不但伤势全好,气息还比从前精进了不少,已经踏足大罗了。
“药师道友修为精进,倒是让我意外。”无支祁开口,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药师站在石阶上,微微一笑,那笑容落在脸上,竟有一种绝代风华的味道。
她开口时声音清朗中带着几分软糯,语气倒是不温不火:“还是道友成全。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