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陈上宫的主殿里,无支祁靠在青玉案后的椅背上,手里托着那卷白泽精怪图,神念如细丝般探入卷轴深处。
一寸一寸地梳理着那些交错盘绕的因果线。
这灵宝的炼化比他预想的要费神,里面的纹路太过繁复,像是一张织了无数年的网,每一条丝线都牵着洪荒万物的根脚,稍不留神就会把某条线捋岔了。
他炼了一会儿便收了手,抬起头,目光穿过殿门落在廊道上。
六耳正好从回廊那边拐过来,脚步不紧不慢,六只耳朵微微转动着,像是在捕捉四周的动静。
无支祁直起身子,金睛落在六耳身上。
他心里清楚,方才袁洪应该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六耳这副模样看上去平静,可那几根贴着脑袋的耳廓出卖了他。
“知道要做什么了?”
无支祁开口,声音不大,在空旷的主殿里却听得清清楚楚。
六耳在案前三步处站定,微微垂着眼帘,点了点头:“知道。”
他顿了顿,那六只耳朵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找补点什么,又补了一句:“袁洪都跟我说了。雌化、生子、本源亏损一些,但不伤性命。”
六耳还以为会有多大的代价。
但感觉也就那样。
他见识可比袁洪多。
雌化也好,雄化也好,他本就是天生地养的灵物,乾道坤道对我来说没有太大分别。
当初化作乾道,不过是因为察听万物的时候,乾道之体更方便行事罢了。
再说了,他是混世四猴,血脉跟寻常猴类精怪隔着天堑,就算他想找,洪荒里也找不出几只能跟我诞下后嗣的同类。
无支祁挑了挑眉,金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原本准备了一番说辞来安抚六耳,甚至想好了怎么解释这东西不会伤及根本。
可六耳这副模样,倒显得他那番话多余了。
无支祁抬手祭出了玉华净瓶。
莹白色的瓶口朝下,一道柔和的光芒从瓶口涌出,裹住了六耳的身形。
片刻之间便将他整个收进了瓶身之中。
瓶内翻涌着乳白色的雾气,六耳盘坐在雾气之中,那六只耳朵依然微微转动着,像是在捕捉瓶内的动静。
雌化的过程比他预想的要快,那股阴阳颠倒的力量渗入他本源的瞬间,他闷哼了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随即又松开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形,原本瘦削的骨架微微收拢了一些,面容的棱角也变得柔和了几分,可总体来说变化不算剧烈。
他尝试了一番神通,法力运转也没有滞涩,便松了一口气,重新坐定。
子母环的子环落入他腹中的时候,那种孕育的触感让她整个人都绷紧了片刻。
她在察觉腹中开始生长的源头时,心中涌出一种自己从未体会过的感觉。
新奇,甚至隐约有些期待。
她压下那股复杂的情绪,任其自然生长。
无支祁确认六耳那边没什么大碍之后,便收回了心神。
他把玉华净瓶搁在案角,重新将那卷白泽精怪图摊开在膝上,神念再度探入那纵横交错的因果脉络中。
这一炼便是数日。
在这期间,霸下来过两回,第一回是向他禀报祖龙子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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