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支祁认出了那道轮廓，是精卫。
精卫那丫头怕是当初淹死的时候，魂魄里的某些东西被这头犼给吸进去了，缠在怨气里，日积月累，跟犼的本源搅和在了一起。
她天天往东海叼石头，说是填海，其实更像是被犼的气息影响，本能地想往这个地方靠。
他收回目光，没急着去碰那道虚影，先祭出同心交泰锁。
玉白色的锁链从他掌心探出，如同活物一般穿过墨黑色的雾气，没入犼那不断翻涌的躯体深处。
锁链触及犼本源的瞬间，无支祁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回馈。
但他捕捉到那股力量的性质了。
犼的能力，是通过自身的存在去影响周遭的生灵。把天地间那些怨气、恨意、执念黏附在魂魄上，让它们无法解脱，只能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死前的行为。
无支祁啧了一声。
这玩意儿要是放出去。
简直是个行走的怨灵制造机。
难怪祖龙当年费那么大劲也要把它压在海眼底下。
他收回心神，盘腿坐了下来。
犼的子嗣已经生了好几批出来，每一头都从他身边被收进随身空间里。
那些小东西虽然长得奇形怪状，但胜在听话，窝在一起挤挤挨挨的，也没闹腾。
无支祁估摸着，这些犼子放出去，搁在他能掌控的水域里，日夜不停地净化浊气，效果比一头成年犼差不了太多。
他闭上眼，开始梳理从那些犼子身上反馈回来的神通碎片。
犼这玩意儿不愧是归墟怨气里泡出来的，反馈回来的东西比他预想的要丰厚。
那门【归墟不灭】的天赋神通顺着血脉联系渗入他的元神，一点点在他识海深处凝聚成形。
他能感觉到，这门神通的核心在于一个“转化”二字。
把外界那些排挤、抛弃、消磨的负面力量吞进体内，经过自身运转之后就成了滋养自身的养料。
无支祁试着催动了一下那道刚刚凝聚的神通雏形。
四周那些翻涌的浊气忽然朝他涌了过来，像是嗅到了同类的气息，争先恐后地往他体内钻。
那股力量刚入体的瞬间，他整个人都绷了一下，像是吞了一大口滚烫的岩浆，可那灼热感只持续了一瞬便散了，转而化作一股暖流渗入四肢百骸，连带着识海都清明了几分。
他睁开眼，金睛里闪过一丝亮光。这神通虽然刚起步，威能还弱得很，但路子是对的。
只要给他时间慢慢磨，用不了多久就能把这门神通彻底吃透。
到时候他也是行走的灵气净化器了。
他正要继续深入参悟，忽然感应到自己的同心交泰锁有变化了。
锁链深处开始涌出一股股比方才浓郁了数倍的信息流。
那些关于犼的本源架构、怨气运转的底层逻辑、甚至还有一星半点归墟本身的奥秘，都顺着锁链涌进了他的识海。
无支祁心头一动，知道这是同心交泰锁开始起效了。
只要时间足够，犼身上的神通他迟早能全盘搬过来。
他正要继续催动子母环，再催几批犼子出来，忽然感觉到头顶上方传来一阵微弱的震颤。
那震颤不是来自水流，也不是来自空间本身，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海眼上方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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