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这次宴会的名单上，没有阐教。”
无支祁听完这话，心里那股早就料到的感觉算是落定了。
昊天这回是彻底不再忍了，既然阐教一直不给天庭面子，那天庭也就不再请他们来。
这一手等于把阐教从洪荒主流盛会里踢了出去，旁人看着或许觉得只是少了一家客人，可落在有心人眼里，那就是天庭在重新排列洪荒的座次。
他低头看了一眼请帖上写着凤族、截教、西方教、人教四个名字，想了想之后问太白金星：“人教那边是谁来？”
太白金星答道：“说是玄都大法师。太清圣人向来不理这些琐事，玄都来便是人教的意思了。
另外这次宴会还请了人族那边的代表，火云洞已经应下了，说会有人前来。”
无支祁听到这里，心里那根弦微微动了一下。火云洞派人来赴宴，那就是人族也入局了。
这下天庭的棋盘铺得够大了。
他告别太白金星，回到勾陈上宫在青玉案后面坐下来，把那张请帖搁在案面上，金睛盯着上面的字看了一会儿。
昊天这回是铁了心要把阐教晾在一边，可阐教那边不会坐以待毙。
广成子之前都能去火云洞找轩辕做文章，如今被天庭这么明着打脸，他们肯定会想办法闹出点动静来。
阐教那边的事，他暂时不打算多想。
广成子去火云洞做文章也好，轩辕大禹那边商议也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无支祁这些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当初被压在龟山底下的时候也没见慌过。
他闭上眼，正准备把心神沉入识海，清点一下这段时间的进账。
下一瞬，他的眼猛地睁开了。
精花深处那枚混世凶猿的种子忽然剧烈震颤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往外撑，把他的气花撑得嗡嗡作响。
第四道本源的气息从因果层面涌了过来，绵密而浑厚，带着五彩光华的余韵，还有一股子补天功德特有的厚重感。
灵明石猴的本源，开始反哺了。
无支祁还没来得及细想，精花里的那枚凶猿种子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原本三张面孔盘坐在种子内部的虚影，此刻多出了第四张。
那张脸长得跟他自己似的，可眉眼之间又带着一股子石头里头蹦出来的灵动，四张面孔各据一方，同时咧嘴，龇牙，发出低沉而浑厚的咆哮。
无支祁盘坐在勾陈上宫的正殿里，身形不受控制地膨胀起来，眨眼间便撑破了先天道体的形态，露出了白头青身、金睛白齿的凶猿本体。
他的后颈处，四张面孔依次浮现，赤尻马猴在左，通臂猿猴在右，六耳猕猴在左后，灵明石猴在右后。
四张面孔同时转动，发出长短不一的低吼，那吼声交织在一起，震得整座殿阁都在微微颤抖。
然后那四张面孔开始融合。
像是四团被揉在一起的面，边缘互相渗透、交缠、最终融成了一体。
后颈处归于平整，那张新生的面孔再度恢复了无支祁本来的模样，只是眉骨比从前高了些许，下巴的线条也更硬朗了几分。
血脉在这一刻开始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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