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醇厚的青叔音，但尾调里多了一丝沙哑，像是被酒液浸润过的砂纸。
方砚皱了皱眉。
“老师，您这？”
“怎么？之前那是背着你喝，你猜为师为什么自称酒之主？”
风之兽神嗤笑一声，抬起爪子拍了拍身边的酒坛，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这才第八坛“浮生大梦”。想当年本座在祖神教的庆典上，一口气干了八十一坛，那些老东西全被我喝趴下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但那双竖瞳深处的光却暗了暗。
方砚沉默了一息，开口道：
“老师，土之兽神的事......”
“我知道。”
风之兽神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喝了价值十几个至宝点的酒的猫。
他放下酒坛，从石台上坐起来，那庞大的身躯在神殿中投下一片阴影。
青色的毛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每一根都像是一条独立的星河，在昏暗的光线中流转着微光。
“每个轮回都是这样，我早就知道了，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风之兽神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方砚心头一紧。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风之兽神似乎看出了方砚的心思，那只大猫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小子，你不用想着安慰本座。”
他抬起爪子，将酒坛推到一边，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风之兽神又沉默了片刻，然后深吸一口气，那双琥珀色的竖瞳转向神殿穹顶。
穹顶上镶嵌着无数宝石，如同夜空中的繁星，洒下冷冽的光芒。
“本座要走了。”
方砚猛地抬起头。
“走？”
“嗯。”
风之兽神收回目光，看向方砚，那张大猫脸上挂着一种方砚从未见过的表情。
“老师，明知不敌，仍旧死战，那是名为热血的愚蠢......”
“好了，我知道。”
酷爱听仙尊语录的风之兽神首次打断了方砚，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释然。
“原始宇宙猎杀兽神的序幕已经拉开。土老头是第一个，但不会是最后一个。原始宇宙马上会发现我们这些天生兽神的价值。”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那双竖瞳中闪过一丝寒光。
“我也不会例外，从老土头陨落的那一刻，我的生命就已经进入了倒计时。但宇宙之大，本座此刻又何处不能去？
丧失尊严的苟活，与潇洒的离去，这两者很好抉择。
所以在最后的生命里，本座要去浪迹天涯了。”
方砚张了张嘴，喉咙里有些发干。
“老师，您......”
“别婆婆妈妈的。”
风之兽神摆了摆爪子，再次打断了他。
他从石台上跳下来，四只巨大的爪子落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到方砚面前，低下头，那双琥珀色的竖瞳近距离地看着方砚，瞳仁中倒映出方砚的红发血瞳。
风之兽神抬起右爪，爪子上的指甲微微弯曲，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青色的光芒涌出，在虚空中凝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的光球。
那光球通体呈青白色，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的法则纹路，纹路层层叠叠，像是一层又一层的海浪，在光球表面缓缓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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