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人族的天才来此历练，我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不阻拦。”
她顿了顿，那碧蓝色的眸子里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本座原本已决定赴鸿盟递交入盟申请。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你的弟子，把我的海天九色给用了。”
方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海天尊者抬起手，指向被光膜困住的坎德里。
“你可知那海天九色是什么？”
方砚轻声一笑道：
“我赔你十个，不就是了？”
“什么！”
坎德里和海天尊者同时惊呼。
海天尊者根本不信，海天九色是她海天一族的特产，方砚一个人族怎么可能会有海天九色？
更别说十个了。
而坎德里则是满心苦涩。
老师啊，你有这好东西怎么不早拿出来？
现在好了，弟子就用了一个海天九色，您老倒是得给人家赔十个出来。
......
海天殿坐落在这片天海秘境的至深处。
殿门敞开着，海潮的气息从门内涌出。
方砚跟着海天尊者踏入殿中。
殿中央，一座约莫一人高的水晶圣杯静静矗立着，杯壁透明如冰，内壁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海蓝色符文。
此刻，那圣杯是空的。
海天尊者转头看向方砚，碧蓝色的眸子里既有怒意，也有一种近乎无奈的苦涩。
“万剑魔尊，你说你能赔，现在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赔？”
方砚他缓步走到圣杯前。
世界戒指中那黑金色的春秋蝉缓缓睁开复眼，翅翼上那些金色的纹路骤然亮起。
一声蝉鸣响彻大殿！
肉眼看不见的波纹扩散而出，笼罩了整座水晶圣杯。
天赋秘法，时间倒流！
海天尊者的瞳孔猛地收缩。
圣杯内壁上那些海蓝色的符文开始逆向流转。
空荡荡的圣杯底部，一滴极其细小的海蓝色液珠凭空凝结。
那液珠只有针尖大小，却散发着一种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灵韵。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那些液珠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时间长河中捞了出来，一粒一粒地汇入圣杯。
海天尊者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片刻，圣杯满了！
方砚笑着将海天九色取出，又重复此操作。
不久，十枚海天九色悬浮于半空。
方砚转头看向海天尊者，嘴角挂着那个一贯的笑意。
“前辈，十个。一个不少。”
海天尊者站在原地，碧蓝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圣杯上方那十团悬浮的海天九色，眼神像是在做梦。
“这……这怎么可能……”
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什么。
方砚没有解释更多，只是微微颔首。
“坎德里用了你族的海天九色，是他的不对。现在十倍奉还，尊者可还满意？”
海天尊者深吸一口气，碧蓝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而后她终于缓缓点头。
“满意。万剑魔尊好手段……本座无话可说。”
她抬手将那十团海天九色收入玉瓶中，玉瓶封口的瞬间，殿内那股浓烈的灵韵才缓缓散去。
但海天尊者还没来得及说更多，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水流声。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殿门处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那是个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人身鱼尾，下半身覆盖着细密的银蓝色鳞片，鱼尾在海水中拍打时溅起一片细碎的水花。
她穿着一件缀满贝壳的浅蓝色短衫，湿漉漉的黑色长发贴在脸颊两侧。
海天尊者一看到她，眉头便皱了起来。
“小惜，你不在寝殿待着，跑来这里做什么？”
少女没有回答海天尊者的话。
她的目光直直地锁在方砚身上。
她猛地扑到方砚面前，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道：
“前辈，我不要什么海天九色！我只要悠悠活过来！我刚刚都看见您能让时间倒流了，您能复活我的悠悠吗？”
方砚微微一怔。
海天尊者的脸色变了。
“小惜！别胡闹！”
“我没有胡闹！”
少女猛地转头看向海天尊者，声音里带着一丝悲恸。
而后少女又拉住了方砚的手。
“前辈，您能让海天九色重新变出来，那你一定也能让悠悠活过来对不对？它只是一只戏海犬，很小很小的，只有这么大……”
她用手比划了一个西瓜大小的圆。
海天尊者怒喝道：
“你懂什么？复活生命是要承受原始宇宙的反噬的！那是宇宙之主才有的手段，你就为了复活一条狗？”
海天族圣女海惜闻言，张了张嘴，大大的眼睛看向方砚，好像在询问着什么。
方砚蹲下身，平视着少女的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海惜。”
少女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海天尊者是我姑姥姥……悠悠是我六岁那年生日她送给我的……”
方砚微微点头。
“悠悠是怎么死的？”
“被一头座山鲸咬掉了半边身子死了，呜呜......”
海惜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方砚站起身，银白色的长发在殿内的幽蓝光芒中轻轻飘动。
他看向海天尊者。
“前辈，方便带路吗？”
海天尊者愣了一下。
“万剑魔尊，你该不会真要……复活那只戏海犬？”
“一只戏海犬而已又有什么不能的？”
海天尊者沉默了一瞬，然后叹了口气。
“在秘境西边的珊瑚林。跟我来。”
海惜从地上爬起来，鱼尾在地面上拍打了几下，然后一溜烟游到方砚身侧，仰头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芒。
“大哥哥，你真的能让悠悠活过来吗？”
“试试看。”
方砚揉了揉她的脑袋。
三人出了海天殿，一路向西。
穿过数片流光溢彩的海域，一片绵延无际的珊瑚林出现在视野尽头。
珊瑚林深处，一座小小的坟包静静地卧在一丛粉红色珊瑚的环抱中。
“悠悠之墓。海惜立。”
方砚伸手轻轻摸了摸那块贝壳墓碑，指腹擦过那些稚拙的刻痕。
“你刻的？”
“嗯……姑姥姥说我字丑，可悠悠认得的，它每次看到我写的字都会摇尾巴……”
海惜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眶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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