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极轻的叹息，不知从何处传来。
方砚的血红色火焰在距离湮灭之主百万公里的地方骤然熄灭。
他引以为傲的血阳残催动到极致的灼热气浪，如同一盏被无形巨手捻灭的灯芯，瞬间化为虚无。
方砚的身形猛然僵在半空，兽瞳骤缩。
湮灭之主的蝎尾毒光也同时消散。
两个人同时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像是有一片天穹正缓缓压下，将这整片星域攥在了掌心。
方砚循着那道叹息声望去。
只见那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战场边缘，虚空在那人身周仿佛凝固成了实体的琉璃，连宇宙间的法则波动都在他周身安静了下来。
那是一个长着鹿角的老者，袍角在虚空中轻轻飘动。
法则退避！
这是……宇宙最强者！
方砚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个形象、这种实力，在整个原始宇宙中都找不到第二个人。
座山客！
那位深不可测的起源大陆神王，此刻就站在他面前不到千万公里的地方，一手熄灭了他的血阳残，制止了湮灭之主。
“座山客前辈！”
湮灭之主的声音里罕见的带上了几分迟疑。
座山客的目光从方砚和湮灭之主身上移开，落在那道狼狈逃窜的巍峨身影上。
山脉巨人此刻正悬停在数千万公里之外，浑身上下布满龟裂的纹路。
他喘息粗重，却强撑着没有继续奔逃。
宇宙最强者现身，逃与不逃已经没有区别。
“你，叫甚么名字。”
座山客的声音清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山脉巨人愣了一下，巨大的岩石头颅微微低下。
“前辈称我匠神便是。”
“匠神？”
座山客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对自己的炼器之道，很有信心？”
匠神尊者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震，浑浊的岩石双眼中迸出精光：
“前辈慧眼！晚辈一生痴迷炼器，自觉登堂入室，却始终窥不见更上一层的光景。前辈若有指教，晚辈……”
他猛地俯身，单膝跪在那片破碎的大陆残骸上，震得方圆万里碎石纷飞。
“晚辈愿拜前辈为师！”
座山客却轻轻摆了摆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匠神尊者的身躯托了起来。
“拜师不必。”
座山客语调和缓。
“只是偶有所感，想寻个同道中人探讨一番炼器之道。你若愿意，便跟在我身侧一段时日。”
匠神尊者呆立当场，随即巨大的头颅疯狂点动。
“愿意！晚辈愿意！”
方砚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心中了然。
座山客要开始为曹本祁铺路了。
不过可能是觉得焱帝这个号炼废了吧，最后便宜了宇宙恶霸。
座山客处理完匠神尊者的事，这才缓缓转身，看向方砚。
方砚只觉自己从内到外仿佛都被看透了一般。
“万剑魔尊？”
座山客开口。
方砚心中警铃大作，沉声回应。
“座山客前辈有何指教？”
座山客微微侧首，看了一眼湮灭之主。
湮灭之主六只复眼同时闪了闪，蝎尾僵在半空，没有妄动。
“人族，现在还不能杀湮灭之主。”
座山客说。
方砚瞳孔骤缩：“为何？”
湮灭之主闻言，甲壳表面的幽绿色光膜猛然流转起来。
“座山客前辈，你要保我？”
座山客没有理会湮灭之主，而是继续朝着方砚道。
“只是时机未到。”
方砚压下内心的波动，沉声追问。
“请前辈明示。”
座山客的视线落在湮灭之主那根修长蝎尾的尾尖上。
“湮灭之主如今虽只二阶之境，但他却是狱族四尊之中，最有可能突破至宇宙最强者的一尊。”
“所以前辈的意思是……”
方砚缓缓开口。
“人族可以杀湮灭之主，但要等我的一个计划完成。”
座山客收回视线。
方砚脑中念头疾转，一个猜测浮上心头。
座山客这就给焱帝挑上对手了？
座山客这个徒弟，当真是倾注了海量的心血啊。
“作为交换，我可以为人族炼制一件至宝。”
座山客袍袖轻拂。
但方砚没有立刻答应。
“晚辈手中有一件至宝，尚在残缺之中，若前辈愿意出手相助，助其晋阶，晚辈便答应前辈的条件。
暂时说服人族不杀湮灭之主，静待前辈计划完成之日。”
座山客闻言轻笑。
这位万剑魔祖有私心啊......
就这么几句话，方砚便把座山客答应给人族的条件变成了座山客答应自己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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