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砚推测艮木尊者得到的至少是一件高等至宝，不过他也没有点破对方。
“我听说天庭只看实力、不问过往。只要能有一个容身之处，我这条命便是天庭的。”
方砚看着他那双深褐色的眸子，沉默了几息。
“可以。”
方砚说出这两个字时，艮木尊者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像是卸下了扛了三个纪元的重担。
“不过......”
方砚抬起右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只通体漆黑的毛笔从光芒中浮现，笔尖凝聚着一滴永不干涸的墨汁。
紧接着，一张白纸凭空展开，纸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
那纸张泛着淡金色的光芒，边缘处隐约有青铜色的云纹在流转。
艮木尊者的目光落在那张契约纸上，深褐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这是天庭的规矩。”
方砚的声音平静。
“凡入天庭的异族，皆需签此契约。不签，天门不开。签了，天庭便是你的家。”
艮木尊者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那张契约纸上浮现的文字，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去。
当他看到“终身不得违背天庭之主的命令”、“哪怕灵魂被奴役亦不得背叛”等条款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但他只犹豫了两息。
“我签。”
艮木尊者伸手接过那支漆黑的毛笔，笔尖落在纸面的末尾，他的手腕沉稳，没有半分颤抖。
深褐色的墨迹在纸上晕开，写下“艮木”两字。
反正契约不就是拿来撕毁的吗？
能逍遥一天是一天。
艮木尊者想到这里眼中闪烁起狡诈的光芒，然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方砚眼中的笑意却更深了。
就在这时，方砚又取出一叠叠契约纸交给艮木尊者道。
“目前你就先负责这一方面，凡是所有加入天庭的异族都必须签订契约知道了吗？”
艮木尊者接过那叠契约纸时，深褐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轻松。
“天庭之主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艮木尊者将契约纸收入世界戒指，斗篷下的山羊面容上浮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恭敬笑意。
“属下还有几位观望的同族和老友。妖族那边皇族当道，很多尊者早就不想待了，只是缺个稳妥的去处。”
方砚点了点头，血色眸子里不带情绪。
“记住，所有异族必须签约。”
“必不负所托。”
艮木尊者躬身行了一礼，退后两步，转身朝着广场边缘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暗灰色斗篷在暮风中微微摆动，很快便消失在人群之中。
方砚目送那道身影远去，眼中幽光平静如镜。
九宇尊者的身影从侧面靠近。
“方砚。”
他开口，声音压低了几分，目光在艮木尊者消失的方向顿了顿。
“我和荒鉴呢？我们要不要签？”
方砚轻笑了一声。
“你们不用。“
九宇尊者微微一怔，眉头挑了起来。
“哦？这倒稀奇。异族要签，人族不用？”
“你们我放心，但以后因罪加入天庭的人族也要签订契约。不过话说......你们会背叛人族吗？”
九宇尊者被这反问噎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我确实不会。但你这么做，就不怕其他异族多想？”
方砚转过身，负手而立，暗金色长袍的袍摆在暮风中猎猎作响。
“多想又如何？”
方砚血色眸子里浮起一丝幽深的光。
九宇尊者收敛了笑意，语气认真了几分。
“不过你得当心艮木。他在妖族那边可是腥风血雨过来的，看似憨厚，实则精明得很。”
方砚微微侧过头，银白色的长发从肩侧滑落。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九宇尊者不再多言，拍了拍方砚的肩膀，转身朝着荒鉴尊者那边走去。
临走前，他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那几个观望的朋友我已经联系上了，等艮木那边签了第一批，我就让他们过来。”
方砚点了点头，目送九宇尊者的身影融入人群。
而后他收回目光，转身朝着青铜大殿的内部走去。
心痕尊者正站在大殿中央的长案前，玄色长袍在幽暗的光芒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天庭之主。”
方砚摆了摆手。
“私下叫我方砚就好。”
心痕尊者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方砚脸上，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那个艮木尊者……你真的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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